天没见着他,自然也没找到送荷包的机会,跟着讲史学自己也像史学的冯默博士的催眠节奏,打了半天的盹儿。下午又上了节数学课,热热闹闹地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算盘,就放学了。桑祈刚要叫卓文远一起走,便见他单手按住腹部,薄唇紧抿,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你先走,不必等我。”卓文远苦笑着,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如厕的地方跑去。桑祈坐了一会儿,见他真久去不归,着急回家琢磨功夫,又不好去茅厕拽人,只好先走。她心道是好吧,反正那恐吓信真正恐吓的对象是我不是你,于是收拾东西走出国子监大门。
她以为磨蹭了这么半天,闫琰不会再等她了,却没想到门口围着许多人,正中领头的是一个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面容带着几分英气与倔强的华服小公子,一见她便暗暗磨牙,想来是闫琰无疑。桑祈深吸一口气,假装当他们不存在一样走过去。
显然,不切实际。闫琰在国子监里颇有顾忌,不敢闹事,已是忍她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三两步上前,趾高气扬地指着她的鼻子便骂道:“桑祈,竟然敢拒我闫小爷的婚,你还想不想在洛京混了?”这话说得大,桑祈抬眸老老实实地看他一眼,轻道了声:“想。
”旁边立刻有人绷不住笑了出来。闫琰觉得她这是成心挑衅,更加气恼:“你……飞扬跋扈,肆无忌惮,没教养,不淑女!以为小爷看得上你?”说完这番话,他观察着桑祈的表情,心里颇有些得意。生气吧,生气吧,就是要激怒你,让你野蛮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可是听说了,皇上允许她来国子监是有条件的。这第一是要穿男装,第二是要好好做功课,第三便是不能惹出事端。如三者触犯其一,她也就不必再来了。想到最好能让桑祈因为生气而和自己动手打起来,然后再将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顺利把她从国子监里赶走,他就好期待。
你不是费了好大力气进来的吗?哼,既然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让你如意。桑祈有点无奈:“反正你也看不上我,拒了不是你好我也好吗?琰小郎还在这儿置什么气呢?”“你……”闫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的话堵成这样,脸一扬,怒道,“那也得是小爷不要你,不能是你不要小爷。
”“我这不是帮你省事儿嘛,不必客气。”桑祈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快走两步想跑。不料闫琰铁了心地要找碴儿,一下子便上前捉住了她的手腕。“放手。”桑祈蹙眉回望,有点不高兴。闫琰剑眉一扬,得意地笑,等着她发作。
可惜桑祈还没有他想得那么飞扬跋扈、肆无忌惮,深吸一口气,便没再说话,只皱着眉头看他,思忖着怎么能既不把事情闹大,又能顺利逃脱他的魔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群中,也有给闫琰帮腔的,指责她一个女孩子家性格太差、太眼高于顶的,少不得也有跟闫琰遭受过同样待遇的同病相怜者。
国子监门口的路本来就不宽,如今围了一群人不走,还有好几家马车候着,显得颇为拥堵吵闹。距离皇帝所说的惹出事端,可能只有一步之遥。僵持中,桑祈觉着必须要有什么对自己有利的变数发生才行。可这变数怎么创造呢?
说来也巧,出恭良久的卓文远终于适时出现,语气略显惊讶地问了一句:“桑二,你怎么还没走?”桑祈和闫琰齐齐向大门处看去,只见卓文远一点不适都没有的样子,一身淡青长袍,好似一根修长挺拔的竹,端正地立在门口,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晏云之。
而这位仁兄只是清冷如雪地站着,什么话都没有说,闫琰却脸色变了几变,下意识地放开桑祈,面色泛红,尴尬地行了个礼,好像做错事被人抓了现行的孩子般,唤了声:“晏司业。”晏云之应了一声,缓声道:“放学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散了吧。”说完便步履从容地从众人中间走过。大家立马给他让出一条路来,虽然意犹未尽,但也都面面相觑,陆续散了。闫琰一直保持着谦恭有礼的姿态,待到晏云之走过自己后,才抿着唇,狠狠瞪了桑祈一眼,似乎在说“改日再找你算账”,而后拂袖大步离去。
晏云之出现后,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叫害怕吧?桑祈眨巴眨巴眼,觉得简直匪夷所思,闫琰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造型,居然会怕晏云之?为啥?问他本人是不可能的了,桑祈正纳闷着,那边晏云之已经走远。她望着他的背影,才突然想起,咦,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赶忙追了上去。“多谢晏司业解围,弟子有一谢礼……”桑祈小跑着蹭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地掏出了荷包。晏云之有礼貌地驻足,瞥了她一眼,疑惑道:“所谢何事?”“刚才要不是司业您……”桑祈刚想说闫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少不得要纠缠一会儿,万一被人抓住小辫子可就糟了,转念却想起,那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在国子监里惹事了?
于是话锋一转,就变成了:“要不是您,我掰腕子肯定就输给闫琰了。”晏云之淡笑一声,视线落在她手腕上被闫琰抓得发红的一圈“手镯”上,语气平静无波:“是吗,客气了。”说完抬步便要走。桑祈赶忙瞅准机会递上荷包,笑道:“小小荷包,不成敬意,还望司业笑纳。
”“不必了。”桑祈一着急,忙又补了一句:“您看,这荷包很好看的,跟您多般配……”说这句话时,脑海中浮现出他昨日拿的那把伞,不由得有点心虚。不想晏云之当真停了下来,认真看了她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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