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海中乍现——兰姬心悦云之君,你也是吗?桑祈心头扑通一跳,猛地摇了摇头,拼命打消掉那些古怪念头。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山上的几个女子这会儿也正好走了下来,三三两两地围上前,打断了苏解语和晏云之的对话。
桑祈听到苏解语在叫自己,为了掩饰心中慌乱,赶忙快步走了过去。苏解语便将那几个女子中盘着发髻的三人一一向她引荐。桑祈对于她们本来出身哪家,现在嫁给了谁这种事,记得糊涂,也懒得上心,一听一过,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便算是认识了。
而另外一拨未出阁的姑娘之中,自然少不了宋佳音。因着之前在诗会上打赌输了,宋佳音只好忍着不发作,仅拿眼神无声地攻击她。桑祈暗自扶额,感叹别说跟她在一处交谈了,就是跟这儿一块儿站着,都觉得头痛。苏解语先把自己单独叫到院子里去,绝对是太贴心的安排。
却不知道,今晚好戏连台,这才刚刚开始。苏解语带大家来到布宴的楼阁中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了。众人进门之前,便发现清风明月阁里已经坐了一个姑娘。要说留意到她也是十分正常,不觉得惊讶才奇怪。因为整个明月楼早已摆好的一排一排桌案前,只坐着她一个人。
看见这一幕,自然而然挑眉的不仅仅是桑祈。目光交错的一瞬间,宋佳音和那人便不约而同地眉头紧锁。宋佳音先出声惊呼了句:“怎么是你?”那姑娘便也毫不顾忌,一脸厌恶地站起身来,回道:“我也想问怎么是你,真是冤家路窄。
”“你……”宋佳音双拳紧握,银牙咬得咔嚓作响,面色如纸,恼怒地低吼道,“上次那笔账,本小姐大人有大量,本不想跟你算。今日你还偏偏要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本小姐……”“阿音,”还没说完,便听主人苏解语低声斥责了一句,“休得无礼,这是兰姬的客人。
”“就是,人家兰姬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嚷嚷?”另外一个妇人附和道。迫于周遭的舆论压力,宋佳音话卡了一半,被憋了回去,噎得够呛,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郁闷得紧,只得恨恨拂袖,凑到苏解语身边,扯着她的袖子哼唧:“苏姐姐,苏姐姐,你怎么会叫这种人来?
她一低贱商民,怎配与我们同室而食?”“莫要胡说生事了,只管吃你的就是。”苏解语并未解释,只淡声训斥了她句,便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其他人也陆续落座,宋佳音才最后一个不情不愿地走了进去。今日在清风明月阁中齐聚的都是同辈,并未事先区分座次,只按照男女有别稍作区分,但是明显那名女子周围的座位都被空了出来。
只有桑祈出于好奇,主动坐到了她旁边,自我介绍道:“不知姑娘可还记得我,上次在净灵台,多谢姑娘仗义执言,出手解围。”那名女子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有些奇怪,不冷不热地道了句:“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不惯那姓宋的而已。
”桑祈低笑一声,道:“小女桑祈,不知尊姓大名?”“哼。”面对她的热情,那女子却是冷眼相看,转过头去,硬声道了句,“民女姓氏低贱,女郎不必知晓。”便不再同她说话。又碰了一鼻子灰,桑祈只好无奈地喝了口酒。
抬眸之时,发现晏云之正好坐在对面,正眉眼淡泊,看着自己。这一口酒差点没呛下去。桑祈一个慌乱,赶忙咳了咳,抬袖挡住了自己的糗态。眼角却似乎瞟到,对面那看似清远雅正、端方如玉的男子,不经意地勾唇笑了笑,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这家伙一定又是故意的,不知道在打什么看她笑话的如意算盘。
长辈们都不在,宴上气氛比较放松,几轮歌舞过后,众人便陆续上前送上自己带来的贺礼。桑祈准备的是自己和莲翩精心绣制的一幅草原风光图,道:“别介意绣功,重要的是心意,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绣这么大一幅作品…
…虽然还是让别人帮了忙。”苏解语笑着接了,没提绣功的事儿,只道是:“多谢阿祈,图样很特别,兰姬很喜欢。”见她看着那蓝天白云,目光柔和,好像不是敷衍了事,桑祈也就安心了,转身回去,正遇上晏云之。不知怎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快走两步,赶紧避开他。
不料去路却被人挡住,不管她怎么走,好像都得迎面相撞。不得不抬眸,朝他努努嘴,停了下来。晏云之倒是没事人似的,表情严肃,问道:“见了师兄,如何不招呼一声?上学的时候,司业就是这样教你长幼尊卑之道的?”桑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晏云之却面色不改,只用“这是你应该做的”的眼神,威严地看着她。
她可受不住他这目光的无言压迫,干脆扭头看向了一边,还以“我就不行礼,你爱怎样就怎样”的倔强姿态。晏云之便长眉轻扬,抖了抖衣袖,从容道:“其实,晏某也不差你那一声师兄。只是有些关于罂粟的情报,以为你会有兴趣,想告诉你一声。
却因近来一直忙于事务,没有机会相见。本想着趁今日一叙,既然你不愿同我说话,便也只好作罢。”边说,边自顾自地绕过她,走了。桑祈败下阵来,纠结了一小会儿,转身追上,厚着脸皮笑道:“师兄你好,师兄你今天真的特别帅…
…师妹这厢有礼了。”说着还颇为夸张地屈身拜了拜。晏云之眼角浮现一抹笑意,面上却仍旧清清冷冷的,道:“哦,是吗……可晏某还要送上贺礼,等下再说吧。”说完又迈着长腿走远了。桑祈嘴角一抽,只得悻悻地回到座上,哀叹似乎自己又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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