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拿起纱衣披上。肩头臂上,那薄如蝉翼的轻纱,即使覆了一层,也能看到肌肤白净的颜色。浅酒在镜前伫立片刻,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后缓缓抬起手,将发丝拨到一侧,挡住了肩膀上一个小小的印记,而后才开始按部就班地对镜贴花黄,点唇画眉,精心打扮起来。
过了会儿,她打扮好,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刚才来叫她的仆役竟然还站在门口,虽然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郎君已经回去了?”“是。”那仆役面无表情,站姿笔挺,道,“郎君说有两句话留给你:其一,今日他不怪你;其二,不准再有下次。
”浅酒美眸一暗,苦涩地笑了笑,莲步轻移,向寝榻走去,赤脚在地上留下一串由深至浅的水印,轻声道:“奴家知错。”今夜的她,依然有着惊世之美,却无人鉴赏。浅酒和衣卧下,目光空洞地看着帐顶,轻叹一声,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奴隶而已。
而连为自己命运唏嘘不已的浅酒都已经睡着的时候,桑府这边却还是一片热闹喧嚣。桑祈没想到,闫琰酒量如此之差,酒品还如此之糟。他刚喝了一杯就有点醉醺醺了之后,竟然还愈发来劲儿,一边大嚼奶酥饼,一边喊着还要喝酒,任她怎么劝阻也不听。
偏偏坏心眼儿的莲翩觉得这是个打击报复的好机会,由着给他倒。好嘛,这下自作孽不可活了。这会儿琰小郎正撒欢儿地满地跑,追着莲翩讨教奶酥饼的正确做法,还像模像样地要了笔墨纸砚来,要好好地记下,免得以后吃不到了。
于是他蘸好了墨,挥舞着大毛笔,就热情地朝莲翩扑了过去。莲翩今天为了庆祝小姐出狱,重获新生,刚换了套新衣裳,见状吓得赶忙跑了,生怕被墨水淋一身。结果闫琰不依了,嘟着嘴嚷嚷:“小爷……嗝……小爷怎么着你了?
你就跑。快给小爷站住……做……做饼!”说着,豪迈地大手一挥,一串墨点便朝前来阻拦的桑祈迎面洒了过来。桑祈赶忙闪身避让,腰都要弯折了,才勉强避开。如此反复几次,累得出了一身汗,只觉得闫琰这甩墨水的本事,已经是出神入化,可比晏云之的剑法厉害得多,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可以出师了。
更要命的是,怎么就好像故意针对她似的,每次都正好瞄准着她来呢!什么仇什么怨,咱到底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非要这么解决吗?那边莲翩眼看就要被他追上了,惊叫着:“小姐,救命!”桑祈累得坐下来,一边用手扇风,一边直喘气,无力地摇摇头,爱莫能助地道:“我是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闫琰已经将莲翩逼到了墙角,封锁住了她的去路,坏坏一笑,捏住她的手腕,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扬笔,道:“说,饼怎么做的。”其实这会儿笔上的墨已经干了,倒是不会再洒得到处都是,保住了她的衣裳。可因为距离太近,这一笔直接从她面上划了过去,登时便在她光洁白净的面容上留下一道黑色粗线。
而且好巧不巧地,还有一部分墨汁涂在了她的唇上,莲翩顿觉唇上一凉,口中满是墨汁的味道。于是她整个人脸色都黑了,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抬腿就给了闫琰一下子。因为身高差异太悬殊,这一下膝盖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只见闫琰瞬间瘫倒了,毛笔也掉在了地上,跟着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痛苦地弯下了腰。刚才还高高大大的少年,整个人越来越小,缩成一团倒在地上。一时莲翩怔住了,周围看热闹的侍女也怔住了,没人敢上前。桑祈在一旁左看看,又看看,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为难半天,觉着好像只有自己能上了,才揉着眉心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促狭道:“你…
…还好不?”闫琰忙着在地上打滚,平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乱了,闻声艰难地抬眸看她,一脸辛酸,欲哭无泪地道:“师姐,我还没讨到老婆呢。”那眼神,说不出的无助与迷茫。桑祈赶忙扶他起来,郑重道:“放心吧,以后一定能讨到。
”闫琰哼哼着,顺应她的力道起身,打量着罪魁祸首莲翩,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一亮,抓住桑祈的手,煞有介事地提议道:“要不,你就把她嫁给我吧,这样以后我就有奶酥饼吃了。”莲翩盯着指向自己的手指,惊恐万分,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忙拒绝:“不不不不不…
…公子,您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大不了婢子多赔您几贴膏药就是……”一听要赔的是膏药,不是奶酥饼,闫琰显得很失落,又坐在地上不愿起来。桑祈只得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放心吧,媳妇儿我虽然管不了,但奶酥饼不会少了你的。
”闫琰这才眉开眼笑,高兴地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可是闹也闹过了,疯也疯过了,这会儿酒劲儿上脑,闫琰觉着头昏眼花,站也站不稳,一边拍,一边晃悠着就往身侧倒去,还带着桑祈也差点儿摔倒。幸好,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出现,一左一右,将两个人双双稳住。
尽管桑祈足够眼疾手快地去扶,却因为力气没有他大,非但没把他拉起来,反而差点儿被他带倒。“谢了。”桑祈松了口气,笑道。还以为是哪个赶来的侍卫,偏头一瞥,才发现伸出援手的人桃花眼弯弯,姿容倜傥,笑得暧昧,竟是卓文远。
于是她奇道:“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卓文远不落痕迹地将她和闫琰分开,挡在二人中间,拎起闫琰,挑眉道:“你说我怎么来了?还不是一听说你回家了,第一时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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