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看你。”桑祈却是不太信,翻了个白眼,道:“说得跟真事似的。那我在大牢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去看我一眼?公子可是怕那地方腌臜,脏了你的靴子?”卓文远眼波一荡,笑而不语,将闫琰交给自己的随侍,嘱咐他们用自己的马车送他回府,照顾妥帖后,才牵了一匹马,对桑祈道:“来,上马。
”桑祈觉着这匹马似乎有些眼熟,围着它打量一番,才不敢相信地问:“这可是我的那匹小红?”卓文远微笑着点了点头。“真不敢相信,你在哪儿找到的?”桑祈的眼眸也像闫琰见到奶酥饼一样瞬间被点亮,发出了喜悦的光芒。
小红是她在西北的时候骑过的马,不但陪伴她度过了一段没有姐姐的时光,还见证过她第一次上战场,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可是在跟随父亲回洛京的途中,却不小心被她弄丢了。后来大动干戈地找也没有找到,为此她还伤心难过了许久。
眼见着一年就快过去,她都已经放弃了希望,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到它。真像是做了场梦,一回首,发现原来一切依然如故。卓文远牵着小红,将缰绳递到她手中。马儿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嘶鸣声,甩动脖子蹭着桑祈的手。抚摸着它光滑柔亮的皮毛,看得出它这段时间似乎也没吃什么苦头,桑祈也安心了许多,亲昵地回蹭它。
卓文远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一人一马重逢的一幕,笑意柔和,突然趁她不备,一抬手将她抱到了马背上,自己也翻身骑到马上。双手从她的腰侧绕过,扯住了缰绳,催动马儿缓步走了起来。“去哪儿?”桑祈不解,诧异地理了理头发,问道。
卓文远眯着眼睛笑,道:“随便走走。”多年前在西北广袤辽阔的草原,二人也曾这样同骑一马走过绚丽的野花,走过潺湲的溪涧,走过一段青葱韶华。如今,他们都已经长大。和她差不多高的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现在二人平坐,都已经足足比她高出一头多,长成了宽肩窄腰、笔挺俊朗的郎君。
一颦一笑,尽是韵味风流,以这样的姿势坐着,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比起这样到底还合不合适,桑祈更担心的还是自己小红马的马身安全。马蹄嘚嘚,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走过浓郁的夜色,一路上她发现身后的卓文远难得地沉默着,始终不说话。
终于在马儿来到河边,沿河而行,四周的树木茂盛,不见月光,一片漆黑的时候,桑祈用胳膊肘推了推他,问道:“怎么这么安静?”“因为心里不舒服。”卓文远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比起平日显得有些低沉。“嗯?”“你出了事,我不但人没在洛京,还帮不上什么忙。
”沉默半晌后,他哑声叹道,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认真。桑祈微微一怔,莞尔一笑,温声道:“你当真了?我又不是真的怪你。”卓文远苦笑一声:“我怪自己。”说完又沉默下来。桑祈感觉到他环着自己的手臂缩紧了些,然后他勒紧缰绳,让马儿停下来,俯下身,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停顿片刻后,轻轻蹭了蹭。
仿佛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一股属于这个男子独有的温热气息,随着这个暧昧的动作萦绕在她的面颊两侧。桑祈不由得面色羞赧了起来,稍稍侧身,偏错开来,轻笑道:“痒痒,别闹,等下掉下去了。”卓文远也微微一笑,抬起头,直起身,没再戏弄她。
四周只听得到马儿湿润的呼吸声和远处河水的流水声。气氛僵化了半晌,还是卓文远率先打破沉默,道:“桑祈。”他总叫自己桑二,鲜有直呼其名的时候,桑祈觉得他这一次可能是要说什么正事了,便也转头看向他,问道:“嗯?
”借着一点点朦胧的光线,能看得到他漆黑幽深的瞳孔,正注视着她,开口道:“你若嫁给我,我必不会让你再受这般苦难。”桑祈先是一蹙眉,继而感觉到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于是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你这次是认真的?
”卓文远却笑了,道:“一直都是。”“这……”桑祈的眉头拧得更紧,更犹豫了。她心里的那个人是晏云之,这一点她自己比谁都要清楚。那份时刻想要见他,却又不敢见他的心情;害怕他知晓,更害怕他不知晓的悸动;偶然一瞥便足以在沉睡中惊醒的怦然心跳,日日夜夜的心灵挣扎…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别人不能给的。即使与闫琰牵着手,即使读懂了顾平川的心意,即使此时此刻,卓文远距离自己这样近,也不能替代。因晏云之这个名字,这个人而产生的情愫,无法复制。可是,同时,她也清醒地知道,晏云之不会属于自己。
他就像天上的熠熠月华,像山巅的皑皑白雪,你可以欣赏他的美,却无法将其握在手中。他只属于那片高空,那座远山。只属于同样在那里,可以与他灵魂共鸣、默契无间的苏解语。她并不想做那个介入破坏的人。但也隐约意识到,这世上,大概再也不会遇到比晏云之更风姿出众的男子,也就再也不会对某个人倾心了吧?
既然如此,会不会嫁给一个虽然自己不爱,也未必爱自己,但确实能够相处融洽的人,像所有其他经营着一份没有爱情的联姻的夫妻一样,平平淡淡,不付出感情地过完这一生,也许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这个念头刚一浮出水面,脑海中马上又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响起,喊着不行不行!
桑祈,你怎么能有这么委曲求全的念头呢?你就甘心堕落,用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多年的坚守吗?当初说好了,拒不接受联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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