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闷闷不乐的,眨眨眼又凑过来,问:“怎么,害羞了?有什么的,你不是跟子瞻关系也很好吗?我听说他去年还背过你呢。师兄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抱了你一下,应该没什么吧,形势所迫啊。”桑祈纠结地看了他一眼。若是从前,她肯定也这么觉得。
晏云之这么做,必是顺势为之,对她略施援手而已,就跟随手给路边的饥民施舍点瓜果没有区别。可是细细回想近来发生的种种。他只陪她练剑;他为她拂去头上的落花;他亲自帮她绾发;他在她哭泣的时候没有嫌弃她,而是默默地陪着她;他耐心地教她读书,给她讲故事;他跟她对弈,故意让着她;他愿意成为她熟睡时的依靠,不忍心吵醒她。
……这一切,桑祈不是傻子,也不瞎,看在眼里断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晏云之对她,绝对与从前不同,也与对旁人不同。她心里做了如是判断,却不明白原因为何。是他真的对她也有什么念头?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所以看人家的时候,带了不一样的目光,只关注到他对自己好的细枝末节,并在心里将其加倍放大、不断强化,而自作多情地误会了呢?
理智告诉她,大抵应该是后者。可她心底深处却隐隐觉着,前面这个解释才是正确的。这样一想,她又糊涂了。都说晏云之为了苏解语守身如玉,从来不与女子亲近不说,连女子赠予的礼物都不收。如此看来,应当是对苏解语一往情深、痴心一片才对,并非那种三心二意或者喜新厌旧之人,又怎么会看中了她呢?
桑祈揉揉太阳穴,只觉这次不承认自己愚蠢也不行,真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闫琰却不知下山的路途中,她沉默不语,竟是想了这么多内容,还以为她只是娇羞劲儿上来了,唏嘘着原来大大咧咧的桑二,也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路途难行,一行人边走边清理落石残枝,速度很慢,直到天黑才回到洛京城。一个个的,都很疲惫。一夜没睡的晏云之面上也显出了几分倦容,在城外,距离城门最近的一个茶棚里坐着休息,合眸半倚,等待先行一步的车夫回府后叫人来接。
桑祈彻夜未归不说,还穿着晏云之的衣服呢,不敢让人发现。打从下了山就一直低着头,抬袖挡脸。也不敢惊动府上的人,准备跟闫琰一起走,让他家的马车捎自己一程。可惜好不容易等到闫家的马车来了,一挑帘,俩人的表情却纠结了。
原来,这驾马车行到半途,正好遇到了闫琰的一个兄长。此人原本同友人饮酒,打算饮罢乘乘凉,自己走回去的。奈何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了,走得踉跄,看到自家马车,便拦了下来,也要搭一程。这位仁兄人高马大,马车却窄。
桑祈往里看了一眼就觉着,若是自己也上车一定很拥挤。而且若是熟人也就罢了,跟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好。闫琰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好把兄长赶下去,也不好把她扔下不管,一脸为难。桑祈不想给人家添麻烦,大度地挥了挥手,道:“没事,你先走吧,大不了回头,我自己走回去。
”“那怎么行,你这个样子……”闫琰往城门的方向看了看,纠结道,“待会儿进城,人可就多了,这个时辰街上还热闹着呢。”“那就等晚点再走,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咯。”桑祈无所谓地道。闫琰还是放心不下,嘴上说着:“你先等等”,脑筋飞快转着想办法。
可是……他那个脑筋,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正在自我折磨之时,只听一直合着眼眸闲闲背靠在柱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晏云之淡淡开口道:“不是还有晏某人呢吗,不知道你们都在为难些什么?”“啊,对,你可以坐师兄的马车回去!
”闫琰闻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桑祈的脸色却黑了黑,拜托,她就是不想坐他的车的好吗!这边厢闫琰却觉着,凡事交给晏云之,简直太让人放心了,于是压根不在意桑祈本人的想法,没心没肺地上了马车,愉悦一拜,说完“那我就先走一步”便扬长而去。
桑祈轻轻朝踢踏的马蹄哼了一声。这驾马车前脚刚走,后脚晏家的马车就来了。比闫家来的那个宽敞了许多不说,车上还没有旁人。晏云之听见驾车赶来的白时唤自己,抬起眼眸,看了桑祈一眼,道:“还不上车,今晚还打算在外面睡吗?
”说着大有谦让一下,先让她上去自己再上,或是她不上,自己也不上了的意思。桑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坐了进去。晏家只来了晏云之的贴身侍从白时一人,桑祈的车夫便在外头同他一起驾车,车里只有她和晏云之。明明挺好的一驾马车,地方宽敞,铺的垫子柔软舒适,她却感到如坐针毡,不时向外看去,显得很局促。
晏云之则继续合眸假寐,也不开口说话,想来是真的累了。桑祈偷眼瞄了几次,借着月光和街道上的依稀灯光,看着他俊逸绝伦、宛如美玉的容颜一片宁静,便奓着胆子,多看了一会儿。偷得浮生片刻,这是只属于二人的时光。
在这一瞬间,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喜怒哀乐与自己有关。不知不觉,她便看得入了迷,撑着头,含了笑意。马车在石板路上摇晃而过,从人声鼎沸的长街,转入了相对寂静的街道,就快到桑府了,桑祈自己却没意识到。只见晏云之微微眨动眼帘,修长的睫毛像一群仙鹤在舞蹈,而后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迎上她的视线。
她反应过来,微微一怔,轻咳了一声,避开他的视线,扭过头去看车内的装饰,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晏云之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会儿,快要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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