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纠结了一天的桑祈,终于憋不住,想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一鼓作气,拿出勇气,抬眸看他,唤道:“师兄……”“嗯?”晏云之方才也在看窗外,闻言平静地应了声,转过头来。视线一相交,桑祈只觉这气是白鼓了,几番欲言又止,也没好意思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这种大言不惭的话问出来,便最终干笑一声,假装正经道:“这一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晏云之淡淡一笑,道:“是吗?不用客气,应该的。”话音未落,马车停了下来,白时的声音传来,道:“禀公子,桑府到了,属下把车停在了后门。”“停后门就好,后门就好。”桑祈一听,赶忙道。只觉这后门到的太是时候了,赶紧快步下车,招招手,丢下句“大恩不言谢,那我就先回去了,师兄再会”,便落荒而逃。
而后她自个儿琢磨了两三天,还是不明白晏云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便觉着,既然不好意思直接问他本人,旁敲侧击地问问别人是怎么看的,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比起她来,有些人更了解他,也更了解男人。可是选谁呢?
苏解语肯定是不行了。清玄君嘛,因为是苏解语的哥哥,感觉也有些别扭。于是想来想去,桑祈觉得自己家师父晏鹤行才是最适合探讨这个话题的人选。一来他一把年纪了,又独自隐居,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断不会去到处乱说;二来所谓师者原本就应尽到传道、授业、解惑的职责,按说也不会笑话她;三来毕竟他是看过晏云之光屁股的人。
打定主意后,车夫上山去取马车的那天,桑祈也跟着去了。一看晏云之和闫琰刚好都不在,便让车夫在外面候着,说自己跟师父有话要说。二人在室内小坐,桑祈乖巧地给晏鹤行泡了茶,又拿出茶点后,像模像样地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啜着茶叶,思忖着该从何说起。
还没等找出满意的开场白,只听晏鹤行先开了口,捋了捋长须,挑眉问道:“看你最近这阵子,一直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不愧是师父啊,居然早就发现了吗?被戳穿的桑祈连忙点头,摩挲着手中的青花瓷,重重道了声:“嗯…
…其实弟子一直有一事不解。”她清了清嗓,面色微红,道,“不知师父能否帮忙疏导开解。”“哦?说来听听。”“关于师兄和兰姬的事,师父可了解?”“算是吧。”“您觉着师兄待兰姬如何?”“挺好。”“那……”桑祈纠结了一会儿,又清了清嗓,问,“您觉着师兄待我又如何?
”“也挺好。”白衣飘飘的晏鹤行,在香炉氤氲的轻烟中端坐着,语气波澜不兴,从容作答。桑祈听着有些无奈:“都挺好的?”“苏解语那孩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是他的亲师妹,对你们好,不是很正常吗?”她这样一问,晏鹤行反倒是一脸不解。
桑祈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这倒也是。”晏鹤行便淡淡一笑,低眉喝茶去了。桑祈觉着自己可能是找错人了,红尘之中,年轻男女的情情爱爱这种事,师父他老人家可能早就不关心了吧。自己这点苦恼,在人家眼里,压根不算个事儿。
便不想再叨扰,闲闲陪他喝了会儿茶,随便聊了几句后,就准备起身辞行。将要离开的时候,晏鹤行却又叫住了她,意味深长地道了句:“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桑祈,为师肯收你做弟子,是因为觉着你并非庸人,可莫教师父失望了啊。
”于是她脚步一顿,受宠若惊地躬身行了个大礼,正儿八经道了声:“是,徒儿谨记师父教诲。”而后才眸光沉沉,表情凝重地离开了。后来再上山来,也没再提起这些烦恼之事,只顾和闫琰一同学习新剑法。又过了几天,她才恍惚意识到,晏云之很久没出现了。
一连数日,来观中的都只有她和闫琰。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了师弟:“师兄人呢,最近很忙吗?”时值酷暑,天气炎热,闫琰一边擦着汗,一边扇着风,蹙眉道:“不知道啊,国子监里倒是不忙吧。大概是家中有事,一时脱不开身呢。
”“哦。”桑祈应了声,有些无趣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便听他道:“不过再忙,明日的花会应该还是会去的吧。”“明日就是七夕了?”桑祈微微一怔,只觉时间过得好快,若不是他提起来,差点都把这茬儿给忘了。“是啊,你还没去过七夕花会呢吧?
特别热闹,比上元灯会和诗会好玩多了。”说起这个事,闫琰倒是眼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桑祈心下了然,颔首道:“想必是因为吃的东西比较多吧。”闫琰动作一顿,傲娇地白了她一眼,扭过头去不搭理她了。
与上元灯会和诗会不同,七夕的花会原本是各家各户自行在家庆祝的节日,没有什么公开场合的活动。因着世族子弟为了热闹,为营造出更好的节日气氛,便约定俗成地,每年都聚到一家府上共同赏花。年年负责招待的人家也不尽相同。
巧的是,今年刚好轮到苏家。桑祈本来避着与晏云之和苏解语碰面,不想去凑热闹。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当天上午,卓文远派人来找她,给她带了口信,让她晚上一定到场,自己有重要的消息要公布,只得一去。因着各家青年男女都会来参加,花会每每都是展示一个家族风貌的重要契机,各家各户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不可让他人小瞧了去。
在这方面,就连行事一向低调的苏家也不例外。七月初七的晚上,苏府里变成了展示清玄君个人艺术造诣的舞台。作为花卉种植的个中高手,他不仅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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