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你最好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因为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你将会后悔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她扣下扳机,里昂在最后刹那拉开她的手,子弹砰然巨响射中屋里灯罩。电视机前,13岁的叶子悬因为无聊而跑开去玩飞机模型。
13岁的滕小小却哭得稀里哗啦。感觉电影里的玛蒂尔达就像她自己。而那貌似冷酷内心却炽热如同赤子的杀手先生里昂,就像是聂家梵。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时,只有小女孩玛蒂尔达才点燃起他深深隐藏、不轻易示人的善良,和爱恋。
——所有好女孩都会被坏坏的男人吸引。他们身上有自己前所未见的黑暗力量,强大而神秘,带你和他一起往下坠。仿佛缺失的某个环节。想想一个不惧怕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却只对你一个人温柔,足够叫人粲然。——现在再想,爱情电影和小说其实都是专门用来摧毁未成年女孩心智的残酷原子弹。
核辐射将在未来漫长的十年、甚至是二十年里发挥强烈毒副作用,让人变成妖怪。童年的想象和魔幻世界其实并不存在。——孩子,别再相信任何让你落泪动容的情节。那些全部都是毒药和谎言。虽然品尝起来会很甜。叶子悬出落得越来越标致,暗恋他的女生可以从操场一直排队到教室门口。
叶子悬也喜欢同女生玩暧昧。他总是把女生当朋友,却可以令女生把他假想做自己的梦中情人。唯一可以对他释放的电能绝缘的就只有滕小小。所以除了成为兄弟姐妹、铁杆死党之外就没有其他方法。死党可以交换任何情报和信息,情绪和念头。
但叶子悬却越来越怀疑滕小小有重大的心事隐瞒着不说。她经常在走神,魂游太虚。父母家庭内的矛盾冲突似乎对她的伤害变小了。不,是影响力不那么持久了。有另一种隐秘的力量在悄悄庇护她。让她有无所谓的姿态来对抗。
叶子悬有些忌妒和焦虑。因为以前这种庇护是他才能提供的专利。初二下半学期某节生物课堂上,戴着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的老师在黑板前唾沫横飞地讲自然界里哪些动物会孤雌繁殖,底下同学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在做小动作打闹玩纸牌。
叶子悬挺直脊梁坐在座位上,以三好学生特有的纯真眼神专注地凝望老师,边细微小声地同滕小小对话,细微到连唇形都不曾变化。小小也以同样方式应答。有些话语简化到了无形的地步。他们经常以这种方式在人群中沟通,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游戏和暗号。
“——恋爱了?”“……没啊……”“——谁喜欢你了?”“……还就那几个……”“——那你喜欢谁了?”“……你烦不烦?……唐僧……”“——凡人嘛就是要烦的啊。不想说算了。我不再问了。”果然叶子悬说话算话,再也没有问过同样问题。
连单恋、暗恋也谈不上。只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和牵念。想说也说不上来。只是不知不觉间在草稿纸上写满了“聂家梵”“聂家梵”“聂家梵”“聂家梵”“聂家梵”……甚至还尝试着画他的人像,可惜画得一点儿都不像。
2003年羊年春节将近。滕小小即将年满14岁。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喜庆热闹,有三五冷盘有几个热炒,还有暖锅或煲热的蛋饺肉皮菠菜汤……吃罢团圆饭大人带孩子去楼下或街上放焰火鞭炮。难得的是居然飘起了小雪,地上虽然还没有积起来,也一点儿都不冷,但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儿。
揣着妈妈给的压岁钱,小小带着弟弟多多去楼下看邻居家放焰火。爸爸妈妈这几天也看起来很和谐,甚至开起了原应该避开小孩的玩笑。生活显得那么美好。火树银花似的焰火被点燃,四周一圈儿小孩们欢快地鼓掌跳脚。小小拉着弟弟多多的手不让他太靠前,一瞥眼间望见二十来米开外幽暗的路灯光下,聂家梵一个人背靠墙闷闷抽烟。
他双眉紧锁,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钱,在喜洋洋的过年氛围中显得特别触眼。他25岁了,正值年轻男子的青春华年。举止落拓又洒脱,从来不矫揉造作,也从来不顾及他人眼光,浑然天成的男性魅力哪怕在郁闷时刻也表露无遗。
片刻之后,他丢掉烟蒂,双手叉在裤袋里转身沿着小路向外走去。即使穿了厚外套的背影看起来也依然瘦削、孤单。小小捏了捏弟弟的手道:“你先上楼等一下,姐姐去街口买很多很多的焰火回来给你放噢……”小小加快脚步追上去,却又不敢离得太近,始终保持着5米的距离,跟着他的步子在黑暗中走。
他似乎没有发现。她不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不为他所知地陪伴着。他稍微停了一下脚步又开始点烟。烟瘾这么大……拢起的手心里,橘红色火苗一闪现,蓝色烟雾缠绕着洁白雪片,仿佛天使盘旋在他那孩子般清秀的面容之前。
小小静静地凝望着他低头时露出的修剪得短短的发脚和洁白的脖颈。努力去记得他的所有和一切。原本很讨厌吸烟的人,一闻到那呛人的烟味就会剧烈地咳嗽。但某次在拥挤的公交车里遇见聂家梵,他微笑着把她揽到自己身前保护她不被他人冲撞。
小小心跳得厉害,同时闻到他皮肤上散发出的淡淡烟草味道,就这么奇异地喜欢上他抽烟这一既成的事实了。那是一年半前,12岁的夏天。聂家梵走到街口,拐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良友金伴便利店,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大瓶烈性白酒。
他不是最讨厌喝酒的吗?为什么又要买酒呢?小小站在便利店斜对面大树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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