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的手机不失时机地狂响起来,那熟悉的特置铃声来自一个小小绝对不敢拒接的男人——路芒,“滕小小,我现在赶去机场的路上,买最快一个航班去青岛。身份证忘记在学校宿舍抽屉里了。你有钥匙,即刻去取了送来机场。
你若慢了一分钟延误我登机,我就杀掉你的头。”便宜了多多那小兔崽子,不过反正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小小恨恨地跳到马路中央拦出租,一边沉痛而冷静地想道:路总,近来你折磨我和对我撂狠话的尺度,实在是越来越大了…
…但你知不知道,这样就绝对没有实现的可能,所以也越来越没有恫吓力……滨海市内共有两个机场,幸好路芒追最近航班前往青岛的鸿乔机场离市区还算近,小小使出了浑身解数,变换了各种交通工具,终于在晚上8点手持身份证出现在路芒面前,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庆幸自己任务达成。
但看路芒的脸色却依然显示黄灯甚至还在向红灯偏转。小小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问:“……机票买到了吧?……你不是说8点45分的航班么?……我没晚吧……”路芒的脸更黑了,额角有大颗的汗滴渗透出来,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却二话不说抽过小小手里的身份证,旋转身朝安检口走去,随身行李就只有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包。小小蹙眉站在原地观察他走路的背影,奇怪路芒怎么背驼得厉害,脚步也摇摇晃晃,一只胳膊紧紧按压着自己下腹,仿佛中过枪似的。
小小不放心地追上去,仔细看了看老板的气色,现在竟然面如金纸了!小小大吃一惊,他不是生气!而是生病了吧!“你等等,”小小壮着胆子拽住路芒,“你哪里不舒服吗?”“就是肚子有点儿绞痛而已……待会儿就好了……
快闪开……”小小抓住路芒胳膊的手变强硬了,“连骂人都没气力了……先告诉我哪里痛?”“……”路芒脸上不耐烦和吃痛的表情互相交战了一番,皱眉道,“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右下腹。小小伸手探了探路芒的额头,“你有点儿低烧诶…
…有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没有……”刚说完这句,路芒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扑到旁边扶墙干呕了一下,垂头用怨恨的眼神望着小小,仿佛在说,“靠,你是巫女吗?!”小小抢过他手里的电脑包、身份证和机票,头一次反过来命令老板:“不能飞了。
我怀疑你是急性阑尾炎。”“不行,我必须去!你都不知道Benny那家伙捅出多大的篓子来了,青岛码头边100吨的货突然检验不合格,我得马上飞过去解决问题,等我回来就叫他滚蛋!……好痛……阑尾炎么,不要紧,等我去青岛看医生。
”“……虽然概率很低,但如果延误诊断治疗,阑尾炎也会引发严重并发症,甚至死亡……”小小倒不是危言耸听。弟弟多多一年前就曾割过盲肠,所以对于症状、治疗和后果小小都很清楚。“概率很低嘛……我命很硬的……而且说不定就只是肠胃问题…
…喂快把东西还给我……江湖郎中……”路芒嘶哑着喉咙叫嚷,声音不断微弱下去,最后成了耳语般的嘟囔和呢喃,无力地蜷缩在墙角。而滕小小早已经一阵风似的满场跑,去找机场地勤人员帮忙架路芒上出租了。事实证明,一条身高一米八五威风凛凛的大汉,如果病倒的话,简直比麻翻了的熊更沉重。
到了医院急诊室门口,多亏了好心的司机和小小一起跳下车,合两人之力才把路芒从车里拽出来,扛拖到大厅里横放在座位上。小小冲到窗口挂了急诊,又去找护工要了台带滚轮的推床,把路芒架上去躺着。按她的经验,阑尾炎这样的小手术医生是不可能屁颠屁颠跑到你跟前来嘘寒问暖的,所有的化验都要自己去跑。
而看路芒现在彻底是一副阵亡挂掉的架势,接下来就完全仰仗那四个钢铁小滚轮了。床上没有枕头,小小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塞进路芒脑袋后垫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死沉死沉的,却不敢离手,挂号找医生时全都提在手里奔来奔去,怕医院里人多杂乱,路芒现在又呈现死机状态,叫他看管太不保险,一个疏忽被人顺手牵羊就完蛋了,里面可全是公司报表数据和资料。
排队等候的时间段里,小小思绪如飞地在想该打电话给谁。按说该先报告家长。但路芒老家在北荆,父母也是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做飞人的,小小也没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看着跟前瘫倒在推床上呻吟不断的兽王,有种“你也有今天,虎落平阳被我捏在手心里随便欺负…
…”的感觉。转念一想觉得他还蛮可怜的,掏出餐巾纸帮他擦掉额角痛出来的豆大的汗滴,路芒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朝她看了看,很死硬地呢喃道:“……江湖郎中……我要去青岛……那单生意要崩盘……全是你害得我好惨…
…惨啊……”“……好好好,我是罪人……”小小摇头耸肩,一点儿都没法同他计较了。化验报告出来,果然中性粒细胞明显增多,医生判定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小小灵机一动斗胆抽出路芒的手机给Benny发了条消息,模仿路芒的口气说:“即刻赶去青岛,货检验有问题,速速解决,处理不了的话,你自行了断。
我不开玩笑。”诶,也不知道那个捅出篓子来的Benny能否应对,姑且死马当做活马医。不给他机会试一下,那批搁浅的货绝对会拖死公司,等路芒盲肠割掉后爬起来照样会拦腰一刀把他解聘。横竖都是个死,好歹就闭上眼蒙一次吧。
Benny信天主教的,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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