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段冲唇边还留有未剃的胡楂,给清澈俊秀的孩子脸增添了几分雄性颓废气质,同时强健的颈梗拗执得如同血性种马一般,朝路芒扬起眉来,“噢嗨,你是滕小小的老板吧?请问小小在楼上吗?”“不在。”路芒听到自己冷冷的话语声,才发觉自己说谎了,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后又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她有事先走了。
”路芒感到吃惊,但并没有羞愧。他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与此相反,他向来认为光明磊落、公正对决都是男人应该具备的优秀特质。但此刻说出谎言,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某种直觉让他确信,这个男孩社会阅历匪浅,他接近滕小小的动机决不单纯。
段冲朝他笑了笑,在路芒看起来,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阴险的成分。路芒不想再理他,略一点头擦身而过,穿越马路到星巴克里坐下,丁诺已经到了,正绽开一个倾国倾城的灿烂笑颜迎接他的到来。在轻微悠扬的萨克斯管背景音乐中,丁诺向路芒聊起最近在看的村上春树的书、即将上映的法国电影,她很快发现路芒有点儿心不在焉。
路芒透过落地玻璃窗观望街对面——段冲竟然没有走。他也没有进大楼去,就站在楼下那个小小的广场上,倚靠着一根旗杆身披金色斜阳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路芒点亮手机看了看显示,已经快到嘉羽公司下班时间了,一会儿滕小小走下楼来,就必然会见到段冲。
他们显然是没有预约好的,不然他也不会张口询问小小是否在公司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们见面……路芒握起手机拨通了小秘书的电话,拿出老板的架势来温和命令道:“滕秘书,你还没走吧?不好意思,能加会儿班帮我整理一些资料么?
……嗯,谢谢……”路芒不明白段冲为什么还不走。他是不相信他的话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滕小小,而是选择傻等呢?路芒微眯起眼睛,强自压抑住芒刺在背的焦灼感,不确定自己是否干脆走去问他找滕小小到底有什么事。
丁诺把他的不安定全部看在眼里,微笑问道:“……你一直在看街对面那个男生,他怎么了?”小小认真执行神兽的加班指令,站在复印机旁等待拷贝件一页页地送出来,同事都下班走了,金色夕阳流水一般淌进寂静办公室来,竟然让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种奇异幽雅的美感。
她透过落地玻璃窗眺望楼下车来车往的街,那些亲密并肩的情侣、抱着宠物散步的市民、玩闹的小孩子……突然在广场那飞舞着旗帜的旗杆下,难以置信地望见一个几周来令她朝思暮想的人影。起先她以为是眼花看错了,用力按在胸口,以期压住自己蹦跳得快破膛而出的心,定神下来仔细辨认——果真是段冲没错!
星巴克里如坐针毡的路芒终于看见段冲掐灭了手中第七根烟蒂,一脸萧索地转身离去。路芒松了口气,嘴角荡漾开一丝笑意。突然又见大楼自动门开启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急急地追出来,对着段冲的背影喊叫了一声。段冲猛回头,定睛凝视向面色苍白、眼眶中充盈了亮晶晶泪水的瘦弱女孩。
他刚硬的面貌突然变得异常柔软,瞳孔深处有一点儿令小小受到惊吓的疯狂火苗摇曳了一下。段冲踏上一步,一把拽住小小的胳膊把她拖进自己的怀抱,什么废话都不说,低下头就吻上了她颤抖的嘴唇。小小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内部崩裂了。
她还意识不到那是什么东西,段冲的疯狂和热烈就像病菌一样蚕食侵蚀进来,一瞬间就叫她浑身发烫,下一个瞬间又叫她手足冰凉,只有嘴唇和心脏是滚烫的。血液只在这两个器官间往返循环,连大脑的思维都全部暂停。她怎么能够分析得出,她苦苦给自己设下的“防线”就在这一个亲嘴里粉碎成泡沫了呢?
相隔整整七年,第二次被人强吻。而此刻的小小,压根没想起14岁时的初吻。在段冲充满热力、魄力、不断深入的唇舌攻势下,聂家梵鬼魅般缠绕心头多年的影子也随着傍晚最后一缕阳光渐渐褪色,沉没般消散在地平线以下。
街对面的星巴克里,路芒咬紧哆嗦的嘴唇冷冷观望着这一切,眼睛里流露出愤怒痛苦的神情。丁诺忧郁地看看他,又看看相拥亲吻的段冲和滕小小,感觉有把迟钝的刀子正慢慢戳进心脏。“……这是段冲,嗯……这是沈樱、叶子悬、林城一…
…”夏朵小厨茶吧餐厅装饰得可爱至极,是最令人放松的田园风格,而小小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越说声音越低落下去,一边忐忑不安地打量众人脸色。沈樱嘴角挂着一丝充满风尘意味的艳丽冷笑,叶子悬耷拉着胳膊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眼露精光,林城一鼓起腮帮子对着吸管吹泡泡,一杯可乐翻滚得好像煮沸一般。
段冲倒是如之前保证的那样,收拾起所有痞子样的形迹,灿烂友善地朝众人微笑,神态举止落落大方,“今天算是正式介绍哪。各位好,我是段冲,滕小小的男朋友。”首先发难的居然不是叶子悬,而是沈樱,倒也挺出乎小小意料之外。
沈樱虎视眈眈地对着段冲直接发问,言辞锋利至极,“姓段的,你还记得在医院走廊里我对你提出过的警告吧?”“记得。”段冲几乎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你警告我不许去招惹她。她是特别单纯善良特别容易受伤的女孩儿。假如有一天我伤到了她,你们绝不会放过我。
”他清亮漆黑的眸子坦诚安静地嵌在孩童般俊秀的脸孔上,直言不讳的姿态倒叫沈樱瞬时倒了威,“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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