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就留也留不住……算了,我做公公的也不能多说儿媳妇的不是……现在爷爷只希望你找到一个最适合你的女孩。这次我心脏血管又堵住时,一霎时眼前漆黑,慢慢软倒,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我至少想看看同我孙子共度一生的女孩长什么样,爷爷想在还有口气的时候好好替你把把关。
你明白吗?你这小鬼!”“爷爷,我现在大学都没毕业哪!难道你也想逼着我整出个儿子,然后21岁就结婚不成?!”“你个臭小子,谁叫你结婚了?恋爱不可以谈的么?我是要你趁都还单纯的时候先开始培养感情,夯实基础。
现在的时代太纷乱了,等年纪大点儿起来,想法越发复杂,纯粹的感情就越发不容易找啦……”爷爷的话语声在摇曳的竹影间一点点飘渺轻微下去,视线早已穿越此刻时空,看回到自己年少时代。路芒知道,爷爷又在思念因病过世多年的奶奶了。
他们是真正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姻缘。风雨同舟并肩度过战乱、饥馑、动荡和平安幸福各个时代,从来没有一刻离弃过对方。他们的灵魂仿佛是同根而生的两棵枝桠。那种休戚与共的默契感,其实也是路芒很想要追求的。“恋爱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抓来就行的啊,也要讲缘分,讲求相处磨合的呀…
…”丁诺微笑着,故意用娇憨的语调嗲嗲地说道,嘴角边荡漾着浅浅的梨涡。金色斜阳照耀,微风拂面,她知道自己此刻美不可当。侧过脸去,却发现路芒并没有在看她。当爷爷说到“单纯”“纯粹的感情”时,路芒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来的,竟然是小秘书滕小小一脸焦灼,提着大包小包在医院里不辞辛劳四处奔忙的身影,由内而外地散发出引人倾心的柔和光芒,满心温暖漫溢上来。
小小已有三个礼拜没舒畅地笑出声过。虽有时同事朋友聚在一起讲笑话,也会忍俊不禁牵动一下眉梢嘴角,但很快就又低垂下头去。她一直在纠结的就是一桩事情:我伤到他了吗?段冲被遗弃在夜幕街头孤独的身影,刀劈斧砍般深深印刻在脑海。
她乘坐出租车绝尘而去,他怀着一肚子惊讶郁闷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尾烟消散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我一定伤到他了。小小痛楚地想。还清晰记得自己摇下玻璃窗,对正想拉开车门上车的他凶狠刻薄地说:“你不用上来了!
”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又是错愕,又是伤心。——我竟然那么残忍地伤了他的心!其实我真的是喜欢他。不!就是害怕自己会真的喜欢他,所以才必须这样决绝地离开!因为恐怕会爱上他,会跌入陷阱的……他真的会伤心难过么?
像他那样一个玩世不恭、把女孩当做猎物和玩物的花花公子,难道也会伤心么?最多只是自尊心受挫罢啦……也许他从来没有碰见过一个会拒绝他的女孩,所以才一时间吃惊气愤。也许转过身,就鄙夷恶劣地骂骂咧咧,随后打电话给其他女孩,或是又去平原大厦、海洋大厦门口去等候另一个女孩逛街呢。
然后不出24小时,就把她彻底抛掷脑后,再也想不起世界上还有滕小小这个人。他一定是忘记她了。无论怎样立誓要追到她做女朋友也好,怎样貌似嫉妒地捏皱了他和她的立拍得合影也好……总之她看穿他浪荡不羁的真面目,她决计不给他得手,所以他只好放弃,转战其他战场了。
他一定是忘记她了。不然怎么会整整三个礼拜都再没出现在她眼前,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息都没有?他大概,早已经删除了手机里她的号码了吧。那她为什么还要保留着他的号码呢?小小咬着唇,捏着手机看通讯录簿,一条条地翻到“段冲”这个名字,调出菜单键,把光标移动到了“删除”两个字上。
只要轻轻按一下确定键,就能把他从自己的手机里删除出去。从此滕小小的人生,再不会同这个叫段冲的人发生联系。从此断了音讯。多简单哪。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也做不出来,竟然徒劳无功地虚拟了两个礼拜,指尖都无法按下去。
——再等一天,假如明天他依然还没有电话或消息来,我就删掉他的号码,他的名字。小小自欺欺人地又空等了一个礼拜,心里写满绝望,终于咬牙按下了那个确定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感到酸楚,和一丝从未体验过的坚硬和狠毒。
手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声,屏幕上呈现一片空白。路芒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小秘书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虽然她的工作仍然完成得一丝不苟,他提出的问题她也没有一个答错或是答不上来的。但她眼睛深处那股活泼的生气却暗淡下去了。
近来丁诺隔三岔五地就来找路芒聊天喝咖啡或是看电影,两人从童年少年的趣事到当前的业务经营,倒也有许多话题很多交集,加之丁诺天生就有公关天赋,每次相聚都谈笑风生,相处甚欢。周四傍晚丁诺又约路芒在他公司楼下街对面的星巴克里见面。
路芒看看手头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拿上手机朝咖啡店赶去。刚走出大楼,就见一个身材颀长举止落拓的年轻男孩迎面走来,两人都注意到了对方,微微睒了睒眼。路芒立即认出那是同滕小小死党叶子悬打架而住进医院的段冲。
他不禁皱起眉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可能是段冲放浪形骸的举手投足,也可能是他对女孩充满了杀伤力的飘渺眼神,就连他身上的烟草气味,都是路芒所深深排斥的。也许最让路芒心生厌恶的,还是滕小小一看到他就心神不属的古怪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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