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累了。我也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该怎么去谈。等过一阵子吧,给我自己,也给他们一点儿思考的时间。小小,这段时间里,我可以暂时和你住在一起吗?噢,你知道我不会做菜,但今晚我好歹整了个火锅!
走,我们先去超市买点儿川崎调料酱……”以前沈樱在遭到路志钧拒绝的失恋的日子里,曾经撂狠话、赌毒咒、发死誓说再也不要恋爱了。她不依不饶地拷问被她折磨得更加憔悴的闺蜜小小:“你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有婚姻?永远单身、不受束缚、想和谁约会就和谁约会、想穿什么性感诱惑的低胸短裙都行,没男人嘀咕唠叨发牢骚。不必忍受半夜里雷鸣一样的呼噜,不必忍气吞声替他收拾酒醉后吐得一片狼藉的现场。有的男人还小气,看不得女朋友老婆买名牌包包和珠宝!
我们费尽心机打扮得这么漂亮,把自己搞得柔情似水贤惠万能,难道就是为了拴住一个将来会谢顶、变胖、懒惰、口臭的男人?!你说呀!”对此小小无法回答。那时她正同段冲共同徜徉在爱河之中。恋爱是加了蜜的酒,甜美醉人。
沈樱还问过她一个问题——假如你是一个贪婪的酒鬼,上帝向你提出这样一个选择题:他老人家在你面前放下一个盛满琼浆玉液的水晶杯,告诉你这是全世界最香醇迷人的美酒,有两种方式喝,而你只能选择一种。第一种是一次一口气饮尽,浓烈的佳酿神驹一样从咽喉一直奔腾贯穿到胃部,犹如大火燃烧,那种滋味你会一辈子都记得,到死都记得,但饮完这一杯,你此生却再也无法品尝。
第二种是把这杯美酒倾倒在你一生要喝的水中,香,遥不可闻,味,淡泊如同天下所有寻常的水。但你知道喝下的每一滴水里都包裹了那杯美酒的魂魄。你会选择哪一种喝法?正和段冲热恋的小小,当然明白沈樱所说的那杯“上帝之酒”是指爱情,那时,她会选择第一种喝法。
因为段冲浓烈醇厚的滋味、色香味俱备的形神、让人无可抵挡的热力和磁力……全都令她别无选择。“小小,羊肉是从速冻柜里拿出来的,要多涮一下才能吃。”“我不喜欢吃蔬菜,你别烫金针菇和菠菜给我,我那都是给你买的。
”“哈哈哈,这辈子我都没听过这么冷的笑话,看我来说一个给你听!”但此刻蜗居在一片废墟中央的老式厢房里,和死党叶子悬围在油漆剥落的八仙桌旁,坐着跷脚的凳子,用一个破旧到旋钮盖都松脱了的电磁炉,用中号汤锅煮开四川麻辣锅底来涮火锅,说着没头没脑的无聊笑话…
…世界被浓缩得很小,只有充满爱的核心,无力感被驱逐了,温暖和勇气又重新回到胸腔里。她想或许现在的自己可以试着来回答沈樱的问题。即使女人没有婚姻,也一定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强悍到可以一生独自职场奋战、,独自回到公寓煮饭用餐,独自洗碗打扫房间,然后独自洗完澡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独自在除了自己的呼吸以外听不见任何声息的房间里睡眠…
…那样的人生太冷酷了。即使每天和不同的人约会,但最终却没有一个人会给你直抵心扉的安慰。那种持久的温暖慰藉,一定是家人才能够给予的。即使家庭里没有男女爱情,一样温暖人心。没有爱情的婚姻不可想象,但婚姻绝不仅仅是由爱情、激情所构成的。
一口就饮完的烈酒,小小不再想要。小小渴望拥有家人,拥有家。哪怕贫穷到一无所有,但只要能想到那几张永远朝自己凝神微笑的脸,就会感觉没什么值得去担心害怕。叶子悬、沈樱、路芒……想到路芒时心神不禁为之一动——他们,都会是永远的家人吗?
“你现在气色好多了,今天刚回来时,看起来披头散发、魂不附体。发生什么事了?”叶子悬问。想到白天公司里发生的一切,脑海里浮现起邵麟纳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脸,她轻轻松松就断绝了邵氏集团同朵美的雇佣关系,小小感到胃部微微痉挛。
就算拼尽全力进入了邵氏,但这份低微的工作也是朝不保夕,别人轻轻挥挥手就能把她驱逐出境,而自己对此无能为力。看小小又开始发呆,叶子悬立即转换了话题:“厨房里还有东西,我去端出来。”小小默默看着沸腾的汤锅,听见门外楼梯下传来脚步声,临近到门前,“哐”的一声响,随后“啊唷”惨呼,仿佛是那人一脚踩进了楼板上的窟窿里,禁不住低声用英文骂道:“Shit!
”随后敲起门来,“滕小小!滕小小!快开门,我看见你窗户里灯亮着呢!”小小立即辨认出那是英颜的声音。这么晚了,他跑来小屋做什么?他听说美朵的事了么?但就算听说也不会为此而来吧。公司里喜欢英颜的女孩多了去了,更何况美朵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做傻事。
小小拉开门,只露出巴掌宽的一条缝隙,皱眉道:“有事吗?”“当然有事!”英颜兴高采烈喜上眉梢,“我是来报告喜讯的,你干吗守着门不让我进来?”“你先说什么喜讯?”小小怀疑地瞪着他,对过于殷勤的人要时刻保持安全距离。
“正式的书面意见还没有发出,但今天晚上我参加总裁宴请区政府的晚宴时,我听见他和廖部长提到你,问你的名字年龄、工作情况、学历背景什么的!”小小有点蒙了:“那是什么意思?”“总裁的意思是想提拔你进总裁工作部接待处,特别新增一个职位,让你担任他的内勤常务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