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和侯蓝的肢体语言,侯蓝脸上既蒙羞又执着的欲念……那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更何况还有那样直白露骨的诗句。看来英颜应该没有发现照片背面的诗句,否则他会提及。“假如谭一泓仅仅是你母亲的老朋友,你更应该手持照片去同他相认,他会照顾你,绝不会任由邵麟纳这样欺凌你。
你可以利用父母辈的情分为自己谋取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英颜故意按着她的逻辑去推论,让她知道这有多么荒谬。看她沉默不语,缓缓把话锋一转,“……但你没有。你不择一切手段要进入邵氏,哪怕做清洁工也要留在邵氏——因为你知道谭一泓就是你的父亲,滕小小,你该姓谭。
谭一泓只有一个姓邵的女儿,没有继承他姓氏的子嗣。这就是他放弃自我求娶豪门太太所付出的代价。到了他这个年纪,突然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血脉相承的孩子,他——”“我怎么能够确定!怎么能够确定他就是我的父亲?!”小小打断英颜的话,爆发似的喊道,“母亲临死前只说我生父另有其人,但她没有告诉我他的姓名就辞世了。
我在母亲遗物里发现了那张照片,唯一的一条线索。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的童年少年时代是怎样度过的,你不知道我的母亲和养父之间的关系是有多么剑拔弩张,我的家庭早就支离破碎,简直像座荒废的坟墓。我深爱过的两个男人,一个在钢铁厂锅炉侧翻事故中惨死,另一个在我怀了他的孩子后就消失不见。
我就这么令人嫌恶吗?为什么没有人能够长久温暖地来爱我?你不懂得的,你们都是生活幸福、家庭完满的幸运儿。你从来都不知道被人背叛抛弃的痛苦是多么可怕。好像盲人走在暗夜里,脚下桥梁轰然崩塌,跌下万丈深渊——我绝不能再被抛弃,我再也承受不起了…
…”英颜伸出胳膊拽过情绪崩溃泪流满面的小小,把她手中的抹布抽出来丢到地上,温柔地拥抱住她轻轻摇晃,小声安慰:“我明白的,我明白。听着,小小,总有人不会抛弃你。比如我,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他疯了吗?他是什么意思?
邵麟纳明明那么喜欢他,他又何苦对谭一泓非婚生的女儿如此用心?“我告诉过你,我们都是赌徒、投机家。我们都在赔上青春,用意志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英颜的话语声悦耳得如同催眠,“给你这个,小小,如果你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谭一泓的亲生女儿。
”那是一个细长的玻璃小瓶,像香水试用装,但瓶子里装的是紫红色的血浆。“这是谭一泓的血液。我最后一次去医院时在化验室搞到的。你可以拿去做一次DAN检测。当然,如果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同意书,正规渠道是不可能帮你做检验的。
再拿着这张名片,找这个生物实验室的负责人,是我朋友,她能帮你做私下的DNA检测。”小小迟疑地接过玻璃小瓶和名片,迷惑不解地看了看英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英颜垂下眼帘,怜悯地抿嘴一笑,用轻微到几乎像是耳语的声音说:“…
…因为,你是去索取你应得的。无论你将来得到了什么,如果你愿意,请分给我一半。即使你什么都没有,假如将来有一天我能拥有一片世界,我也一定分你一半。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约定。你同意吗?”他以为我能得到邵氏集团一半的资产吗?
他以为我试图索取的,是在谭一泓或公开或秘密的支持下逐步登上高位、运转这庞大商业帝国的权力吗?小小默默想着。他认定我比邵麟纳简单易控,所以投机在我身上来博取前景和仕途吗?他倒也直白,宁愿做一个真小人,毫不掩饰,就这样干脆利落地交易和联盟。
原来这才是薄荷青年阳光外表下隐藏着的阴暗面。有多光明,就有多黑暗。那些爱他的女孩子永远想不到吧,他是一个多么野心勃勃的意气风发的投机家,难怪他总是不恋爱。小小感到一种透彻心扉的寒意,并不感到嫌恶,只是清透冷静。
受利益驱动的行动,总比盲目无聊的感情冲动来得可靠。她冷冷推开英颜,看着手中小玻璃瓶中浓稠的血浆——这会是她生命的源头吗?——可是,我到底想要索取什么?新年后第一个工作日,谭一泓结束疗养返回邵氏集团。总部原想举办一场仅限公司高层和部分亲密友人出席的欢迎宴会,但被谭一泓否决。
他回到邵氏后的首次亮相,就是率领人马奔走各区政府、下属大型企业、机构、工厂和重要媒体拜年问候。邵麟纳交出全部行政权力,仍然担任父亲的助理。父亲不在的日子里,她负载着难以想象的重荷,同时,也发挥出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能力,没有令人小看。
她几乎每天工作20个小时,睡眠最好的时候是在远程飞机航班的头等舱里,连续两个月没有休息日,顽强的意志支撑她切切实实地稳定住了局面,在董事团副理事的保守力量牵制和众多资深高层的协力下,虽然是被迫放弃激进态势,但有效确保邵氏集团这艘巨轮平稳慢行。
邵麟纳太忙了,忙到忘记为自己将滕小小贬职一事善后,父亲刚回来接手,她就病倒了。谭一泓撞见滕小小时,她正从货运电梯间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塑料袋20卷装的卷筒纸。“咦——你!”谭一泓愣了愣,看了看小小和她身上浅米色的保洁工制服:“你怎么回事?
”自听说总裁痊愈归来的消息后,小小就反复在脑海里模拟过各种遇见的情形和对话措辞,她完全没有向谭一泓告邵麟纳小状的想法,因为那是他女儿,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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