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说到这里,谭一泓停顿下来,深深吸了口雪茄,透过淡蓝色烟雾对小小笑道,“你觉得他这样做,算是聪明吗?”“……什么?什么?!”小小惶惑地瞠目瞪视着眼前这个悠然自若的男人。什么桑葚树、什么孩子、什么斧子?
!她是想他谈23年前的爱恋往事,询问自己的身世来历,可他怎么在这里侃侃如流地编故事给她听?还要来问她读后感?!“渴望要远高于自己的东西,想用最便捷的方式去得到,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该做对别人和自己都没好处的事情,要有眼光。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小小克制不住骨骼深处的寒战。他一句都没有问起母亲,却居高临下地、满怀戒备和轻蔑地问她“你想要什么?”,他那么确凿地以为,她是拿一桩二十多年前的风流韵事来勒索他了。
他竟然这样以为!小小咬紧了嘴唇,不让胸膛里翻滚着的酸楚从眼眶里泄露出来,低垂下头,不想让谭一泓看见她泛红的双眼,轻声说:“您一点都不关心照片上的这位女士吗?哪怕您曾经写过一首情诗送给她?”“噢——”谭一泓眯起眼挑了挑眉毛,他现在有点流露出年轻时狂放不羁的神采来,若无其事淡淡道,“是你母亲给你照片,叫你来找我的?
我希望她没有可笑到令你以为你是我的女儿。”将近一年的期待。一年的不安、渴慕、焦灼、喜悦、悲哀、愤怒、宽容……竟然换来的是这样一个轻巧无情的答案?!——希望她没有可笑到令你以为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大脑一片空白,大口呼吸,氧气却像结了块,滞留在咽喉进不到肺里。谭一泓看她愣怔在那里不说话,微笑了一下,尽量把声音放柔和——某种做好全部坚固防备之后施舍给弱小对手的有限的柔和:“滕小小,你是年轻人,我也曾经年轻过,年轻的时候,难免会做过一些冲动的事。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或者你的母亲想要什么。只要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我会满足。”有个非常简单的念头——逃跑,逃出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但听他说到“……或者你的母亲要什么……”时,小小的腿脚仿佛被钉在地板上再也无法挪动了。
她颤抖得非常厉害,但声音很冷,冷得像一把锋利的剑:“……我母亲什么都不想要……她从来没叫我来找过你……也从没说过你是我的父亲……我们从来没有想用最便捷的方式去得到远高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你以为我们想要钱的话…
…我所要的合情合理的东西,你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给不出来……”说到这里,小小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谭一泓微微讶异地看着她。崇拜敬仰、宽恕谅解、爱和渴望……所有柔软的情感快速流失。黑暗再度席卷而来。
“我母亲在一年前过世了。您不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甚至您根本就不感兴趣。但是让我来告诉你。”谭一泓的眼睛里显现出吃惊和疑问,他微微启开了嘴唇,但小小不给他开口打断她的机会,不假思索地恨恨地说下去,“我母亲这一生都很贫穷,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精神世界,都贫瘠得如同废墟一样。
也许对你来说,她无非就是一个遇见过、爱恋过、分开了就抛在脑后不再需要关心的女人。但你不知道她因为你而终生不幸。她的丈夫寻花问柳、姘妇上门寻衅滋事,她得了癌症,家里没钱医治,丈夫不愿意变卖房产试着去延长她的生命,他们都同意她就这样等死。
她却不愿意再耗费破败的家中仅剩的那些存款,在除夕夜之前的第三天从医院病房六楼的窗口里跳出去,自杀身亡……”“她过世了?!”直到这一刻,谭一泓脸上才呈现出一种真正触动心灵、诚挚关切的神色来。但那并不比一个有礼貌、懂人情的友人所表现出来的悲悯同情多多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假如哪一天自己死了,听闻这一消息的段冲,是否也会像谭一泓一样瞪大双眼,皱起眉头深表同情说:“她过世了?
真抱歉,我不知道——”这些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们啊,到底要不要这样残忍冷漠?仇恨的火焰在胸膛里快意放肆地燃烧,令人想要喊叫。这宽敞得像宫殿一样的办公室也已经容纳不下自己发狂一样的热量。小小的眼睛像熊熊炭火,双颊通红,冷笑道:“谭总裁,还有件事情您也不知道,但我还是必须要告诉您——”小小从文件里抽出那张DNA检测报告单,拍在办公桌上,“这是我和您的血液化验基因对比结果。
我的DNA和您的重合率为99.83%。也就是说,恐怕您才是我的亲生父亲。”谭一泓低头看着那张报告单整整有一分钟。假如自己肚子里那个孩子没有夭折,生了下来,有一天,她去找到了生身之父段冲。假如他还有一点点人心,他一定会张开臂膀拥抱那个可怜的没有父亲的孩子。
无论恋爱中发生过怎样的爱恨情仇、别离撒手,那个维系了两人血脉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至少,他们在创造这个孩子的那一刻,应该是彼此相爱的。谭一泓终于抬起头来,久久注视着小小,目光很阴郁严厉。他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你从哪里偷取到我的血样?
如果你懂一点点法律,就该知道,没有经过我本人签字同意的亲子鉴定是不具有举证效力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报告是不是真的?这一份究竟是不是我本人的血样?你耍这么多手段,费尽心机,不会仅仅是想要一个拥抱那么简单吧?
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