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准备早点的动静。结婚以来,她一直坚持每天清晨六点半起床,为他熬粥、煮鸡蛋、冲泡燕麦片、切水果。路芒洗漱完毕,刮净胡子,裸着上身走到餐厅里去。桌上摆满各种小碟,今天的早点格外丰富,还有剪成小段的油条配辣酱油、泡椒虾米皮蛋、香椿、撒了白糖淋了麻油的玫瑰腐乳和肉松。
小小坐在餐桌那一头,身上穿的不是惯常的家居服,而是一件平时上班也难得穿的黑色正装小礼服裙,脸上化着淡妆。听到路芒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淡淡道:“先吃早餐吧。”路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头想了想,拉开椅子坐下来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小小凝望着他大理石般光洁紧绷的肌肤、长长剑眉下灿如星辰的眼眸,突然勇气全消。这个男孩子如此优秀卓绝,那么多倾国倾城、家世显耀、聪明能干的女孩追着他他全不要,偏偏就把一颗赤诚火热的心给了她,处处照应她、帮衬她、守护她。
给了她一个只应天上有的幸福婚姻,从不害怕承诺,承诺后就当真做到……他是经历了种种考验最后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未来漫长人生中最重要的伴侣、发誓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要在一起的人……自己难道真的要毁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吗?
!“……我……”小小突然摇了摇头,自己怎么能去轻信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女孩,多半她是听错了,或者对方是姓陆、姓鹿、姓鲁?再或者她是在撒谎。她自己不也说,曾经为了钱就跑来对她扯谎吗……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什么又是假的?!逻辑混乱成一团乱麻,没可能理清。“你昨晚从维罗纳天堂酒吧里不辞而别,去了哪里?”路芒静静地问。小小有些讶异地抬起眼来,一时间不确定该作什么样的回答。路芒冷峻凝视餐桌对面年轻的妻子,捕捉到她眼神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这些日子来,你一直都在和段冲见面……是吗?”小小的眼前再度浮现起佝偻着身子、跪在床前给自己静脉注射海洛因的段冲的身影,曾经活力无限的邪魅少年如今堕落成一个濒危挣扎的瘾君子,假如她和他从未分开,他断然不会如此,他该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有为青年、一颗冉冉升起的媒体行业的明日之星,甚至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路芒到底有没有暗中收买宝蓝来拆散她和段冲?现在他倒做贼心虚地先来质疑她了?!“路芒,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段冲当年失踪去了哪里?”小小抬起头,努力平静理智地问。路芒的浓眉蹙成一个疙瘩,愤怒地站起身来:“他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你现在是我太太,你同他又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去过问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吗?!你一直背着我在和他见面,是不是?!回答我!”“没什么背不背着你的。我昨晚是见到了他没错……”小小话还未说完,路芒已经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用异常苍凉悲戚的调子缓缓道:“我以为,你至少会试着欺骗我一下…
…我们结婚了,小小,我以为,至少你该对自己的誓言保持忠贞……”“骗你?不,欺骗、隐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些全都是你才会使用的手段。”小小提高音量嚷道,莫名的愤怒也灼伤了她的心肺,“路芒,我再问你一遍,段冲的失踪同你有没有关系?
你有没有收买了什么人来欺骗我?你认为婚姻可以掩盖一切真相吗?只要是你爱的,就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去得到吗?!”“我不明白你都在乱说些什么?!”路芒绕过桌子冲过来抓住了小小,把她抵靠在墙上,牢牢捧住了她的头。
小小满脸通红,路芒的气力大得惊人,同时他脸上那种疯狂愤恨的神情也是前所未见,令她感到害怕。路芒鼻尖对着她的鼻尖,死死逼视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我!该死的,看着我!你觉得我是不择一切手段来得到你是吗?那么久…
…我以为经过那么多的事情、那么长久的时间,你总该遗忘那个令你痛苦、不会给你一丁点儿幸福的男人了。但是没有!你心里一直都有他。你看着我,回答我,是不是?!”他滚烫的掌心几乎要夹碎她的头颅了。小小迫不得已睁开眼正视着他,看见他满脸骇人的神情。
她惊慌狂乱地扭动着身躯,像一只弱小却意志顽固的海鸟在暴风雨中奋力挣扎:“放开我,你疯了!你弄疼我了!”路芒松开手,颓然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里:“……小小,虽然你嫁给了我,但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爱我…
…你真的爱我吗?你现在能说一句——你爱我吗?”小小凄然望向路芒,此时此刻,这种温存的言语她说不出口。路芒说的果然是事实吗……从四季酒店大堂里他借着酒意向自己告白,到丽兹卡敦酒店68层的天空吧里的求婚,甚至从杭州西湖畔一夜开始至今,一直都是他一遍遍不嫌厌倦地对她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而她只是微笑着垂下头去,或是抚摸他的头发肩膀,或是轻轻吻他,但她从未开口说过:“路芒,我爱你。”她问他最多的是:“你觉得我是一个够格的好妻子吗?”“……你为什么嫁给我?”路芒的声音十分嘶哑,仿佛连他自己都不忍心听到这番话似的,“我并不期望你能像我爱你那样狂热专注、倾其所有地爱着我,从来都没有,但至少我以为,经过漫长的相处融合,在你心里面,我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然后你会深深体会到我对你的这份诚挚的感情,你会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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