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医用橡皮管捆扎在自己左胳膊上,能清楚看见顺延着血管的皮肤上密布着针眼。段冲视若无睹地用针筒抽取了调羹里的溶解物,混合着一些生理盐水给自己做静脉注射。小小用力挣脱开宝蓝的手,对着窗户喊:“段冲!
你不能这样毁了你自己!”她奋力拍打紧闭着的门窗,但段冲却充耳不闻。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他慢慢软倒在满是瓶瓶罐罐、碎纸烂叶的地上,额头和脖颈青筋勃起,满脸都是迷离虚幻的神情——他已经完全脱离这个现实世界了。
宝蓝用力拖着小小离开窗户,在她耳边警吓道:“你想招来警察吗?!没有用的,现在就算你喊破喉咙他都当你是空气!我们走吧!喂,你身边有钱吗?我这里只有四百块……我们塞点钱在他门底下……你还没见过他没钱买毒时的惨状…
…”“……他怎么会去吸毒……他是最憎恶这类事情的人……他曾经向警方秘密举报毒贩,曾经挺身而出曝光售卖毒品的夜总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可以?!”返回市区的出租车上,小小一再喃喃发问,突然用力抓住宝蓝的肩膀摇晃她,“刚才你还塞钱在他门口,你疯了吗?
!我们不能再提供毒资给他,那是雪上加霜!应该让警察来带走他,送他去戒毒所!”“你以为毒品是想吸就吸、想戒就能戒的东西吗?犯起毒瘾来的那种滋味你永远无法想象……你会恨不得拧断浑身骨头,把身上的肉一块块切割下来…
…”宝蓝眯眼抽完最后一口烟,阴郁地把烟蒂弹出窗外。“你还爱他?”小小轻声问。宝蓝音调和神情里有种深切凄楚的东西惊动了她。“我曾经非常非常迷恋他,你说那是爱,也行,后来我也恨他……”宝蓝叹了口气垂头道,“但到了现在,我可以对你说…
…也许更多是抱歉……”“抱歉?”小小迷惑不解地看着宝蓝沉浸在变幻灯光中的侧影。“有时候我会想,假如你还和他在一起,也许他不会变成这样。”“你说什么?!”小小皱眉道,“是他让我们都怀上了身孕,为了逃避责任而消失不见…
…”宝蓝面带惭色地飞快地看了一眼小小:“我很抱歉……我那个时候挺恨他的,因为自从他和你恋爱之后,就再也不来找我了,同时那时我手头也很缺钱……有人找到我,告诉我说段冲要远赴海外出一次秘密采访,那个人带给我一笔现金——八千元,条件是只要我去找你,对你撒一个小小的谎…
…”小小浑身都僵硬了:“……你说什么?”“我们以前有过亲密关系,但段冲从来没有让我怀孕过。给我钱的人似乎是想让你离开他,所以让我来对你谎称说我是段冲的情人,并且怀有了他的骨肉……”想要扑到宝蓝身上撕扯她的头发,踢打她曲线玲珑的躯体的冲动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小小用力闭了闭眼,克制住自己内心岩浆一样狂热失控的情绪,颤抖着声音问:“……给你钱的人是谁?”“那个人只是个中间人罢了,我看出来他是替别人办事的。但后来我去过你那里,把一切都办妥之后,他把尾款结给我,转身走出去打电话报告,我听见他对着电话说:‘路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
’”路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夏夜圆月明亮的光洒落在路芒的额头、脸庞和胸膛上。他沉睡着,像个纯白无瑕的王子,神情高贵不可侵犯,仿佛同任何卑鄙污浊的阴谋都没有一点点关联。小小无法入睡,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曲着身子坐起来,静静注视身边这个貌似王子一样的男人。
无疑的,他深爱她。为了得到她,他不惜一切手段。他曾用钱封住了本想起诉弟弟多多故意伤人罪的柴家夫妇之口,疏通了警局和法院的门路关系,解救了焦急无措的滕家。他曾在医院里向叶子悬摊牌,表明自己非她不娶的心迹,那时谁都不知道叶子悬会同林城一在一起,他是干脆利落地排挤掉另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哪怕她所怀的段冲的孩子宫外孕流产,任何男人都会感到忌讳止步之时,他都没有丝毫犹豫退让。无疑的,他近乎疯魔一般炽爱着她——又或者,是因为他一手拆散了她和段冲而感到愧疚,想要补偿。段冲突然消失,连报社里的人都不愿意谈及他的下落,绝对不会是去了海外采访新闻。
段冲的失踪,是否也和他有什么关系?还有段冲现在的毒瘾……小小不敢往下想了,用力按压住自己的胸膛,想制伏那颗痛如刀割、狂蹦乱跳的心脏。至少他是真爱她,不是吗?他的确是爱她,那么爱她。有哪个男孩会爱一个女孩爱到这样的地步,秘密为她做了那么多惊人的事,只为和她在一起?
只要她不去想,忘记段冲,当作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目睹。她和路芒就仍然是幸福美满、人人艳羡的一对恩爱伴侣。他们甚至会白头偕老,携手一生。所谓镜中花、水中月,都是绝对不可以去触碰的。一旦触碰,那完美的幻象就会破碎。
离开路芒,她将失去一切,唯一剩下的,大概只有一颗饱经沧桑、坚定强大、同时也悲伤哀戚的心。突然记起段冲在夜访紫金帝皇俱乐部当晚发送给她的短信:“宝贝,你所喜欢的我,是怎样的我?是一个勇往直前忠于自我的我,还是圆滑世故明哲保身的我?
”当时她回复过去的是:“我喜欢的你,就是此刻的你,就是任何时刻的你。”所谓的炽爱,原来也同海洛因一样,都是一瞬间可以令人羽化登仙,毒醒后痛到万劫不复的东西啊。路芒醒来睁开眼,听见厨房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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