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它有一个透明的外壳,把整个机器包裹得严严实实。我凑到窗口上,看见了一些小东西。它们聚集成群,非常安静。“你看到的就是埃博肉球菌。这是典型形态,如果环境不同,它们也有不同的面目。没有它们不能适应的环境,除了极地。
”就是这些貌不惊人的小东西几乎将这个星球上最成功的一种生物完全灭绝。曾经创造了辉煌文明,制造了核弹,深入一万米的海底,飞上真空寂寥的月球,在星球上呼风唤雨的人类,在这个小东西面前败下阵来,龟缩在南极洲,在冰原的保护下苟延残喘。
这真不可思议!“这真不可思议。”我说。“如果你看得更仔细一些,你会发现比你想象的更不可思议。”视野放大,一个单个的埃博肉球菌把它的细部呈现在我眼前。我看到无数细小的微粒包裹在一层薄薄的膜里边,中央是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细胞核。
“它伸出一些突出物,有些像鞭毛。你看到吗?”我不知道什么叫鞭毛,听起来那是一种纤细的玩意儿。我的确看到一些细细的线状的东西从膜的边缘发散出来,消失在视野之外。视野移动,我看到另一个球体,同样的膜,同样的丝状放射物。
我转头看着博士,等着他说出答案。“如果你出生在大灾难前,上过高中,对生物学有些留意,就能理解其中的意义。”巴罗西迪尼阿递给我翻开的书,书页上一张图片,图上是几个球体,浅红色,表面凹凸不平,某些突出物很长,和另一个球体连在一起。
图片的标注写着:树突与轴突。“这是人类的脑。这些是神经细胞,这是人的大脑皮层细胞。”埃博细菌就像一个个脑细胞。它们通过细长的突起相互联系在一起,彼此间交流信息。这和从前的任何一种细菌都不一样。它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然而通过这种方式,它们可以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庞然到超越想象。
“人的大脑有上百亿个细胞,其中只有百分之一左右参加高级神经活动。而这个星球上,有万亿亿个埃博肉球菌。它们全部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联系在一起。”我明白了巴罗西迪尼阿想让我明白的东西——我们的对手并不是一种毫无意志的病毒或者细菌,它们是强大的军团,彼此间相互帮助,协同行动。
也许有一种前景更让人担忧:这庞然的头脑中是否已经产生了某种意识。如果那真是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头脑,这个对手就过于可怕。巴罗西迪尼阿静静地看着我,观察我对这惊人事实的每一丝细微反映。我无言地看着他。我们怎么办?
是的,人类需要一个志愿者。然而他的任务并不是奉献出身体进行疫苗试验。他有更多的事要做。这些细菌并不是简单的生物,它的线粒体经过改良,含有某种硅结构,可以存储信息;它含有一种奇特的酯化分子,能够像叶绿素一样把光能转化为化学能,制造出养料,甚至能够根据环境的不同选择不同的光谱发生作用,白天选择可见光,夜晚选择红外光,而在放射性环境中,它能吸收放射能;还有一种放射状的细胞器,就是它控制着表面突起,处理和传递微弱的电化学信息,它的设计如此精妙,和量子计算机的微控制单元不谋而合…
…一切都指向一点:这是一种人造生物。虽然进化论深入人心,然而没有人相信这样精巧复杂的结构能够在短短的几十年间进化而来。我见到了这个星球上最具有权势的人。秃顶,眼窝深陷,绿色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芒,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是沙门将军,前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我不喜欢白人,特别是美国人,他们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说话。然而他掌握着一万多人的武装,虽然我并不在乎那些枪炮飞机,他还是能左右我。“它们有一个总部,头脑。”沙门将军拿着细细的教鞭在地图上比划,他嗓音嘶哑,英语带着浓烈的南方口音,我只有硬着头皮听下去,还好巴罗西迪尼阿能及时给我解释。
在全球地图上,我看见了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这些久违的大陆就像史前遗迹一样神秘。如果一块大陆并没有覆盖着冰原,那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起见到过一些图片,荒漠,草原,森林,巍峨的石头山,松树奇迹般地从石缝里长出来,傲然挺立…
…“我们要进行突然打击!”沙门将军强调,他停下来,盯着我。我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他正满怀期望地看着我。“是的,将军。他会很好地完成任务。”巴罗西迪尼阿帮我打发了将军。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如同梦魇。白天,我要跟着一些军人学习如何使用武器,从AK47[2]到枪榴弹,从驾驶小汽车到坦克到直升机到飞机,他们用一些严酷的手段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技巧;晚上,我要跟着巴罗西迪尼阿博士学习关于埃博病毒的知识。
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他们要我做的,就是抱着一个核弹走进那个地下掩体中,并引爆它。复杂的知识是一种浪费。然而沙门和巴罗西迪尼阿并不这么认为。于是我在这样的梦魇中度过了两个星期。距离执行任务只有二十四小时。
晚上,我和巴罗西迪尼阿待在一起。他颇有几分神秘,让我感觉这个晚上有些什么不寻常。巴罗西迪尼阿身上有一股深沉的香气,那是一种特别的印度香料,在重大的节日里,印度人会虔诚地沐浴,然后用这种香料涂抹全身。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些富有,传统的印度人,或者印度歌舞电影里边才会有这种事,巴罗西迪尼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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