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志愿者。巴罗西迪尼阿这样请求我:“我只需要一个字,真或者假。如果你不能送回任何信号,我无从判断,试验也就失败。只要你送回信号,我的推测就是真。请你帮我完成这个试验。”人类有自己的底牌。成千上万件核武器分布在整个地球,军队仍旧控制着其中一部分。
沙门将军一直认为自己掌握着这些武器,实际上他远远地落在科学家们后边,六个科学家组成的联盟控制着这些威力最强大的武器——过去的三十年中,他们还有他们的学生孜孜不倦,用各种办法破解世界各地留存的武器控制系统,他们也用自然派的思想影响一些军队的人。
并不是每次都会成功,然而最终的结果,一百一十五颗导弹控制在他们手中,装备着总当量七亿吨的核弹头。这些武器并不能让地球毁灭,却能够让世界变得无序。也许肉球菌并不会就此灭绝,却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沙门将军的最后计划是和这些看不见的无赖同归于尽,科学家们却还要再想一想。
巴罗西迪尼阿只想证明,埃博的超级细菌构建了一个新世界,而它对于南极洲的人类并没有企图,人类有机会和这种杀人细菌共同生存下去。我对新世界的适应比埃博的预计要快得多。巴罗西迪尼阿给了我很强的神经刺激,把许多埃博肉球菌的知识灌输给我,这些强行刻画在脑细胞上的印痕让我痛苦不堪。
当肉球菌将我吃掉,它们也将脑细胞上的化学印痕完美无缺地复制下来。于是曾让我的头脑痛苦不堪的知识没有了副作用,它们让这个世界显得不是那么陌生。我很快学会了控制阿米巴虫的运动。控制一只大动物要复杂许多,首先我要学会分辨各种各样的激素和生物酶,然后我要明确哪一种激素能够让动物产生怎么样的行为,怎样的生物电流才能让肌肉产生动作。
这并不简单,只能一点点摸索。被试验的对象有些倒霉,它莫名其妙地跌倒,眼睛里出现各种幻象,有的时候全身有使不完的劲,有的时候却仿佛要死了。最后,我终于可以小心翼翼地控制它的举动,包括前肢的摇摆和声带的震动。
我驱使它从地下跑出来,跑过开阔的草坪。一只大黑鼠站在我留下的通话机前,它的动作引起话筒里一阵杂乱的噪声,那一边传来焦虑的声音:“0号,是你吗?请回答。”我已经死去二十四个小时,他们仍旧没有放弃。老鼠凑在话筒上,吱吱叫了两声。
然后,它连续不断地吱吱叫着。湿婆,湿婆,湿婆……,老鼠用摩尔斯电码反复了十遍。也许那边的人会感到莫名其妙,然而巴罗西迪尼阿会懂的。“强大的威力。危险。离开地球。离开地球。”我强迫老鼠按照摩尔斯的规律发出叫声,老鼠体内的肉球菌忠实地传递着我的意志。
突然间,我发现了埃博。他发现了我正在做的事。他接手了对这个小小啮齿目动物的控制,“一万年。我给你们一万年。”他继续发报。然后,他放走了老鼠,他用一种温暖的氛围包围着我,“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们达成了一致。
”最后的时刻来了。我正在死去。埃博答应了我的请求,让我结束一切。“虽然很难理解,可是我让你选择。”他这样对我说。我传递了一个微笑的氛围,“我做了值得做的事,人的一生就应该这样子结束。能让我再看一眼南极洲吗?
”我被送入一只翱翔在万米高空的安第斯神鹫体内,这庞然的鸟儿调转身体,向着南边飞去。我在碧海蓝天之间自由地飞翔,前方是白色的大陆,一望无际的冰原一片苍茫。凛冽的寒风让我发抖,然而我继续向南飞着。我很快看见了联合号的庞大骨架,一些人进进出出,正在忙碌。
整个南极洲正变成一个紧张有序的基地。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吱吱声是摩尔斯电码,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意识到这点,他把电码的内容向所有城市广播。这个消息仿佛惊雷震动了整个大陆。当自然教徒听说消息,他们组织了起义。
只有一个人死于起义——沙门将军在办公室里吞下了子弹。巴罗西迪尼阿成了第一届主席。突然有人看见了我。许多人停下来,仰望着我。冰天雪地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大鸟,这无疑是个奇迹,也许可以被称为神谕。我找到了巴罗西迪尼阿的实验室。
我的全部意识浓缩在一团小小的肉球菌上,从神鹫的身体里脱离,飘飘扬扬,向着实验室降落。低温并没有让肉球菌死亡,它们感觉到地磁场的变化,停止攻击并自我解构。一旦地磁场的某个矢量分量减小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主动杀死自己。
巴罗西迪尼阿深刻明白这一点,实验室里存活的肉球菌被保留电磁屏蔽的器皿里,他知道必然有某种真相隐藏在这令人费解的事实背后。那只能是神一般的存在。借助几个人的身体,我成功了抵达巴罗西迪尼阿的身边。他正在修改启示录。
“毁灭,然后才有创造。自然之神毁灭人类,因为人类贪得无厌。神把残余的人放在冰原大陆上,和自然界的其他部分隔绝。他给人类一个期限离开地球。他赐予人类南极洲的土地和资源建造基地,还有方舟。离开地球是唯一的路。
人类是自然的孩子,是犯了错的孩子,他因此而背负漂流的命运,也背负自然之神赐予的责任,去宇宙空间撒播生命的种子。”我的意识已经很微弱。肉球菌群正按照某种既定的指令分解自身,我抓住机会,随着巴罗西迪尼阿的一次呼吸进入他的身体。
当最后的几百个肉球菌依附在他的脊神经上,我给了他一个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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