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忽左忽右四处飞蹿,不一会儿停在了左上角。接着,光点分裂开来,变成了绽放的光束,然后像蚯蚓一样蠕动着,形成了六个字。这些字不是由字幕机打出来的,而是用白色的笔写在半张漆黑的纸上。尽管字迹相当蹩脚,但可以认出来,这是充满着命令口吻的六个字——“必须把它看完”。
六个字消失后,又浮现出“会被亡魂吃掉哦”,“亡魂”指的是什么还不得而知,“吃掉”这个词却非常骇人。这两句话之间似乎省略了“否则”这个连词。其实它是在威胁观看者:不能看到一半时停止播放,否则就会有悲惨的下场。
“会被亡魂吃掉哦”这几个字逐渐扩散,把黑色赶出了屏幕,尔后变成乳白色,这种变化很单调,而且这种带着斑点的乳白色怎么看也不像天然的颜色,更像一层又一层抹在画布上的种种意念。这些意念蠕动着、烦躁着,终于找到出口,即将迸发,这既像无意识的形态,又像一种生命的跃动。
这些意念带着一定的能量,野兽一般吞噬着黑暗。不可思议的是,浅川并不想按停止键,他并非不畏惧亡魂,但这股强烈迸发的能量让他感到很舒服。紧接着,黑白画面上猛然涌出一团红色。与此同时,传来一阵地动声,恍然间,甚至让人产生整个屋子都在摇晃的错觉。
这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也不像是从小小的扩音器里发出来的。鲜红的液体汩汩地喷发着、飞溅着,有时甚至覆盖了整个屏幕。从黑色变成白色,接着又变成红色……画面中只有色彩在剧烈地变化,却始终没有出现自然的景观。这些抽象化的意识和色彩的鲜明变化,深深地印在了浅川的大脑里,甚至让他感到疲乏。
这时,仿佛洞悉观看者的心理一般,红色突然从画面中消失,随即出现了一座并不陡峭的山,谁看了都知道这是座火山。背景是万里晴空,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摄影机是放在山麓附近拍摄的,它的底下是一片凹凸不平的黑褐色熔岩。
画面再度被黑暗吞噬,蔚蓝的天空顿时一片漆黑。几秒钟后,鲜红的液体从画面中央迸发出来,向下流去,接着第二次爆发……飞溅的火星被烧成红色,隐约可见火山的轮廓。与前面那些抽象的画面相比,这次都是些具体的景象。
很明显,这是火山爆发的场景,是一种自然界的现象,也是一种可以用语言说明的场景。从火山口流出的熔岩穿过山谷,流到近前来。摄影机放在什么地方呢?如果是从空中拍摄的倒也罢了,但是从现在这个角度拍摄下去,拍摄者肯定会被熔岩吞没。
地动声越来越大,眼看整个画面就要被熔岩淹没时,却突然变了。前后两个画面没有丝毫连贯性,变化相当唐突。只见白底上浮现出粗黑的文字,字形虽然很模糊,但大略可以看出是一个“山”字。犹如滴墨的笔在胡乱游走,文字的周围点缀着许多大小不等的黑点。
这个“山”字静止不动,画面也很稳定。紧接着,画面又变了。两个骰子在圆底的铅碗中滚动。背景是白色的,铅碗内则是黑色,骰子上只有“一”这个点是红色。从刚才开始,画面大都是黑、白、红这三种颜色。骰子缓缓滚动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不一会儿停止了,“一”点和“五”点朝上。
红色的“一”点和黑色的“五”点并列在白底上,这是什么意思?接下来,画面中首次出现了人。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端坐在屋里的两张榻榻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左肩微微往前倾斜,正对着正前方说话。她双眼的大小差很多,眨眼时就像在抛媚眼。
“……之后身体咋样了?如果再这样,亡魂就会找上门哦!听着,小心外来客!汝来年就要生崽了……乖孩子,要听婆婆的话,当地人会很介意的。”老婆婆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便突然消失了。她的话很多都听不懂,但像是在说教,在警告某人注意些什么。
这个老婆婆到底在对谁说话?这时,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不知从何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这声音仍然不是从电视的扩音器发出的,似乎是从浅川的身边、脸的下方发出的,非常逼真。画面上出现了抱着婴儿的手臂。
一双漂亮的手,左手托着婴儿的脑袋,右手环抱着婴儿的背,看上去非常小心。浅川定定地看着画面,双手不由自主地学着画面中的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从他的下巴底下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浅川吃惊地缩回了手。他竟然感受到了温热的羊水和血水,还有婴儿幼小肉体的重量。
浅川摊开双手,将手心凑到鼻子前,手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是从母体中流出来的,还是……他的手潮乎乎的,但并没有湿。浅川将视线移回屏幕上,上面仍在播放那张婴儿的脸。婴儿尽管在哭,但是脸上的表情十分安详,身体的震动传递到臀部,连小鸡鸡也跟着晃动。
下一个画面是近百人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饱含着憎恨和敌意,此外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接着,这些平铺在屏幕上的面孔慢慢地向屏幕下方移去。于是,随着一张张脸不断缩小,面孔的数目不断增多,膨胀为一个大集合。如果说这是一个只露出脖子以上部分的人的集合,或许会觉得别扭,但他们仿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画面上的每一张嘴都在叫嚣着什么,随着数量的增加,面孔越变越小,根本听不清,像是在吵吵嚷嚷指责什么。很显然,这并不是表示欢迎或喝彩的叫声,而是骂声!后来浅川终于听清了一句:“说谎!”接着,他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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