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子。哪儿有古井的痕迹?它四周一定堆满了高高的石头。如果石头坍塌下来,把水井埋到地底下了……那样肯定来不及了,不可能把尸骨挖出来。浅川又看了看手表,三点整。刚才在阳台上喝了将近五百毫升的乌龙茶,可是这会儿他又口渴了。
找到凸出的土块!找到石块堆起来的痕迹!这些声音响彻脑海。浅川用铲子向凸起的土堆挖下去。时间和热血循环往复地催促着他。他神经高度紧张,然而感受不到疲累。但是干起活来,为何会如此焦虑呢?浅川曾经挖过一个小小的横穴。
那是小学四五年级时的事。“哈哈哈!”他无力地笑起来。“喂,你在干什么?”龙司的声音让浅川吓了一大跳,他抬起头。“你刚才在干什么?竟然跪在这种地方……能不能扩大搜索范围?”浅川大张着嘴抬头看龙司。龙司背对着阳光,整张脸晒得黑糊糊的。
汗珠从他黝黑的脸上冒出来,一滴滴滴落在脚边。我在这里干什么?浅川想。只见眼前的地面上已挖出了一个小洞,正是他挖的。“你打算挖一个陷阱吗?”龙司深深地叹了口气。浅川皱起眉头想看手表。“别老是看手表!你这个笨蛋!
”龙司拂开浅川的手。他瞪了浅川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蹲下来,柔和地低声说道:“你歇一会儿吧。”“哪有这闲心?”“我是要你冷静下来。焦虑于事无补。”龙司轻轻推了一把浅川的胸口,浅川顿时失去了平衡,仰面倒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喏,你就这样躺着睡吧,像婴儿一样……”浅川挣扎着想爬起来。“别动!躺下!别浪费你的体力了!”龙司用脚踩住浅川的胸口,一直到他放弃挣扎。浅川闭上眼睛,不再反抗。龙司这才把脚挪开,走远了。浅川慢慢睁开眼睛,他看到龙司迈动着强健的短腿,绕到B-4号房的阳台背面去了。
或许他在不远处找到了古井。浅川的焦躁缓和了许多,但仍不想动。他将手脚伸成大字形,仰望着天空。阳光很耀眼。和龙司相比,自己的意志竟然如此脆弱,这让他很厌恶自己。他开始调整呼吸,想冷静下来思考问题。接下来的七个小时必须争分夺秒,可他没有自信能一直保持清醒。
就一切听从龙司的指挥吧。抛弃自我,听从意志坚强的人的指挥。这样才能摆脱恐惧。把自己埋进土里,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吧。或许是这个愿望起了作用,浅川被突如其来的睡意侵袭,失去了意识。要睡着的一瞬间,他幻想自己把女儿阳子举得很高很高,刚才一度复苏的小学时代的记忆也浮现在脑海中。
在浅川长大的那个城镇的郊外,有一座市立运动场。旁边的山崖下,有一片栖息着小龙虾的沼泽。上小学的时候,浅川经常和朋友一起去那个沼泽抓小龙虾。有一天,山崖上裸露的红土在春阳下,像挑衅似的显现于沼泽旁。浅川厌倦了在水中垂钓,便突发奇想,在山崖向阳的陡坡上挖起洞来。
那里的土质非常松软,只要轻轻将木板插进去,红土就会稀稀落落地撒在脚边。后来朋友也一起动手,大概是三个人吧……或是四个人。只挖了一个小时,他们就挖出了可以容纳一个小学生的横穴,又接着挖下去。一个朋友说该回家了。
但浅川仍在默默地挖着。太阳西沉时,横穴大到能让所有的小朋友一起躲进去。浅川抱着膝盖和朋友们开心地笑了。他们蜷着身子躲在红土洞里,他觉得自己就像刚刚在社会课上学过的三日原人一样。可是,过了一会儿,洞的入口被一位伯母的脸给堵住了。
那位伯母背对着即将落山的夕阳,脸部黑黑的,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浅川知道她是住在附近的五十岁左右的主妇。“怎么在这种地方挖洞?万一你们被活埋了,我不是会难受吗?”伯母窥视着洞内,这么说道。浅川和两个小孩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小学生,但也觉得这位伯母提醒的方式很奇怪。她不是说:“太危险了,快别玩了。”而是说:“你们被活埋在这种地方,那岂不是让住在附近的我觉得难受?快别玩了。”她完全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来提醒他们。浅川不禁对着朋友们哈哈大笑起来。
但伯母那张黑黑的脸仍旧如皮影戏一样堵在洞口。突然间,龙司的脸和那位伯母的脸重叠在一起。“你也太迟钝了吧?真佩服你,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睡觉!你这家伙,干吗笑得那么诡秘?”龙司把他吵醒了。此时太阳已近西沉,夜幕就要降临了。
龙司的身体挡住了西边微弱的阳光,四周显得比先前更暗。“你来看一下。”龙司将浅川拉起来,一声不吭地钻进了B-4号房的阳台底下。浅川随后跟着。只见阳台底下支撑着房子的柱子之间,有一块隔板被拉下来了。龙司把手伸进缝隙里,用力往前一拉,隔板竟啪的一声裂开了。
没想到小木屋内的装潢那么摩登,底下的隔板却做得如此粗糙,随便用点劲就可以拉下来。看不到的地方用的全是蹩脚料。龙司用探照灯照向地板下方,然后回头示意浅川看看。浅川对准隔板之间的细缝,往里面窥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中间略偏西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凸起物。
仔细一看,它的表面有用石块砌成的粗糙的格子。上面盖着一个水泥盖,杂草在石头之间和水泥的裂缝里肆意地生长。古井上面正是别墅小木屋的客厅,井口的正上方刚好摆着电视和录像机……就在一个星期前,浅川看那盘录像带时,山村贞子就躲在这么近的地方窥探着上面。
龙司一块块地剥开隔板,弄出一个可以让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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