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唱起来。“你在唱什么?”“是一个叫莫扎特的家伙的曲子。”哈利感觉很好。他走着侧移步,像一个迅疾的拳击手。“听起来像个德国人的名字。”“我估计是。”“法西斯?”他问。“什么?”“我说,这莫扎特是法西斯,或者纳粹?
”米可想了想。“不是。他们是不久前才有的,这家伙可是死了很久。”“那就好。”他又开始在黑暗中打拳。他希望她问为什么。“我说,那就好。”他又说了一遍。“为什么?”“因为我恨法西斯。我要是在路上遇到一个,我会杀了他。
”她看着哈利。街灯让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迷离的影子。他很激动。“为什么?”她问。“天啊!难道你不看报纸?你看,是这样的——”他们又回到了这栋楼。她家里正一片喧哗。那些人在人行道上又叫又跑的,她的胃里一阵强烈的恶心。
“没时间解释了,除非我们再走一圈。我不介意告诉你我为何恨法西斯。我乐意说出来。”可能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将这些想法一股脑儿倒出来。但她没有时间去听。她正观察着她家门前的情景。“好吧,我们迟点再见。”现在,约会结束了,她可以四处看看,想想眼前这一片混乱。
她不在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离开时,周围的人们穿得漂漂亮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派对。现在——仅仅过了五分钟——这个地方更像一个疯人院。她不在时,那些暗处待着的孩子都出来了,混入了派对。他们好大的胆子!那个老彼特·威尔斯砰地一下从前门出来,手里还拿了杯果汁——穿着他们松松垮垮的灯笼裤和日常的衣服。
贝彼·威尔森在前廊胡闹——贝彼还不足四岁,显然,这个时候,她应该像巴伯尔一样待在家里睡觉。她一级级台阶地走下来,头上高举果汁。她一走到人行道上,米可就抓住她的胳膊。“贝彼·威尔森,你立刻回家,现在就回。
”米可继续四周转,看还能做点什么,让一切恢复秩序。她向沙克·威尔斯走去。他站得比较远,在黑暗的人行道上,手里拿着纸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大家。沙克七岁,穿着短裤。他的上身和脚都光着。他没有引起任何骚乱,不过,她被眼前的一切气得要命。
她拽住沙克的肩膀,开始摇晃他。开始时,他下巴咬得紧紧的,不过一分钟后,他的牙齿开始咯咯响。“沙克·威尔斯,你回家吧。没有邀请你,你别在这里晃。”她松开手让他走,沙克夹着尾巴般,慢慢地顺着街道走开了,但他没有回家。
他走到拐角处时,她看见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偷窥派对,以为她看不到。摆脱了沙克让她感觉好了一会儿,然而,紧接着她就感到了更糟心的忧虑,她开始叫他回来。那些大孩子才是真正的捣乱分子。真是一群臭小子,她所见过最不要脸的家伙。
他们将所有饮料喝光,一个真正的派对被他们败坏得不成样子。他们把大门弄得乒乓作响,大声叫嚷,撞来撞去。她走向彼特·威尔斯,他是这群孩子里最恶劣的。他戴着橄榄球头盔,到处撞人。彼特已经十四岁,却还在七年级留级。
她向他走去,但他个子太大,不能像摇沙克一样摇他。她叫他回家时,他晃动着身子,要向她冲过来。“我在六个州待过。佛罗里达、亚拉巴马——”“用银色的布做,配上腰带——”派对一塌糊涂。所有人都在讲话。从技校邀请来的朋友和一帮邻居都混在一起了。
尽管男孩女孩依然楚河汉界地分两组站——没有人跳舞。屋里的柠檬汁也快喝完了。果汁钵的底部,只剩下一点水,上面浮了几片柠檬。她爸爸对孩子们总是太好了,无论谁把纸杯递给他,他都会倒上一杯。她走进餐厅时,波西娅正在给大家分三明治。
五分钟后,三明治全没了。她只拿到一块——面包里有粉红色的汁溢出的果冻三明治。波西娅待在餐厅里,看着派对。“这感觉太好了,我不走了,”她说,“我已经捎话给海伯尔和威利,让他们自己过周末。人人都那么兴奋,我要在这里待到派对结束。
”兴奋——就是这个词。她能在屋里、前廊和人行道上一直感受到它。她也兴奋。并不仅仅是为了她的晚礼服和经过衣帽架的镜子时见到自己漂亮的脸、腮红和头发里的水晶石头冠等而兴奋。也许是因为屋里的装饰和所有这些技校的人和孩子们都聚集在一块儿。
“看她跑了!”“哎呀,住手——”“成熟点!”一群女孩在街上奔跑,提着裙子,头发向后飞扬。几个男孩砍下了丝兰尖锐的长叶,拿着它们去追逐那些女孩。技校的新生为了这场真正的舞会都穿得很隆重,然而行为还是孩子气。
他们一半恶作剧,一半动真格。一个男孩拿着贴纸走向她,她也开始跑了。派对的念头她现在彻底放弃了。这就是一次常见的打闹,却是她经历过最疯狂的夜晚。都是这些孩子造成的。他们就像传染病,来到派对之后,使得其他人全忘了中学,忘了自己快是成年人了。
这就像在下午,你洗澡前先去后院打个滚,弄一身泥巴,带着酣畅的感觉进浴缸。人人都成了周六夜晚玩闹的野孩子——她觉得自己是其中最狂野的那个。她大喊大叫,推推搡搡,总是抢先去玩每个新花招。她弄出那么多噪音,跑得那么快,根本没注意别人都在做什么。
她要做那么多狂野的事,呼吸都跟不上节奏了。“街上有个沟!沟!沟!”她第一个跑过去。他们在沿街铺一条新的管道,因此挖了一条很深的沟。沟边的火把在黑夜里又红又亮。她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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