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拿一块砖头吓唬它。他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得老大,手捂着张大的嘴。天啊!这就是结局。一场斗殴。一场暴乱。和每个人战斗。被破瓶子割到流血的头和眼睛。天啊!噪音之外还有旋转木马那呼哧呼哧的音乐声。掉在地上的汉堡、棉花糖和尖叫的孩子们。
这里面全有他。和灰尘、阳光盲目地战斗。关节处深深的牙印。还有笑声。天啊!还有那感觉,他的身体就像释放了一阵狂野的、强烈的节奏,永不止息。然后,死死地盯了一眼那死人的黑色面孔,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杀了人。
但是等一下。天啊!没人能阻止它。杰克慢了下来,紧张不安地扭头往身后看。小巷空荡荡的。他吐了,用衬衫袖子擦着嘴和额头。过后,他休息了片刻,感觉好了些。他跑了大概八条街,算上捷径,还是跑了半英里路。他脑袋里的晕眩消失了,种种疯狂的感觉中,他总算能想起些事。
他又开始跑了,这次是平稳的慢跑。没有人能阻止它。整个夏天,他像扑灭突然的火势般扑灭了它们。除了这次。这场斗殴无人能阻止。它突然着火,凭空发作。他一直在摆弄秋千的机械,中间停了一下,倒了杯水。他穿过游乐场时,看见一个白人男孩和一个黑人男孩正在绕着对方走。
他们都喝醉了。那天下午,人群里有一半都喝醉了,因为那天是周六,而那周工厂都是日夜不停地运转。高温和日头让人恶心,空气里有浓郁的臭味。他看见两个“战士”正向对方逼近。但他知道这还没开始。他老早就感觉到有一场大战要来。
可笑的是他还有时间想这些。他站在那里观察了五六秒,然后挤进人群里。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他想到了很多事。他想到了辛格。他想到了沉闷的夏日午后和那些漆黑的、酷热的夜晚,以及所有被他驱散的斗殴、被他制止的口角。
然后,太阳底下,他看见小刀的寒光一闪。他用肩顶开人群,跳到持刀黑人的后背上。那个人和他同时倒了下来,一块儿摔在地上。黑人的体味混杂着厚厚的灰尘,飘进肺里。有人踩他的腿,他的头也被踢了。等到他重新站起来时,斗殴已演变成全体性的了。
黑人在和白人打,白人在和黑人打。每分每秒他都看得很清楚。那挑事的白人男孩看着像首领之类的。他是一伙经常来游乐场的混混们的头儿。他们在十六岁上下,穿着白色的帆布裤和时髦的人造丝的马球衫。黑人在拼力反击。
有的人用上了剃刀。他开始大叫这些词语:秩序!救命!警察!但是,这就像对着决堤的水坝在叫。他耳朵里有一个可怕的声音——可怕是因为它是人发出的声音,却没有内容。那声音不断增大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的脑袋被打了。
他看不清身边发生的一切,只看到眼睛、嘴巴和拳头——疯狂的眼睛和半睁的眼睛,湿答答、松开的嘴巴和紧紧握住的拳头,黑色的,白色的。他从一只手里夺过小刀,抓住一个高举的拳头。灰尘和阳光让他看不见,脑子里有个念头要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电话好求助。
但他被困住了。不知道自己何时卷入混战的。他用拳头去击打,感觉到潮湿的嘴巴那柔软的组织。他打架时,闭着眼睛,低着头。喉咙里发出疯狂的声音。他使出浑身解数去打,像公牛一样头往前冲。他脑子里冒出不知所云的话,自己大笑。
他没看见到底打了谁,也不知道谁打了他。但他知道打架的阵列变了,现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打。突然间,就结束了。他跌了一跤,向后跌倒。他摔得不省人事,过了一分钟甚至更久后才睁开眼睛。有几个酒鬼还在打,但两名警察正快速地驱散他们。
他看见了绊倒他的东西。他半躺半侧身在一个黑人男孩的身上。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他死了。他脖子的一侧有道伤口,但匆忙中看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他认得这张脸,却想不起来是谁。男孩的嘴巴张开着,眼睛也惊讶地大睁。
地上丢着废纸、碎瓶子和被踩踏的汉堡包。一个旋转木马的头被砸断了,一个摊位也被毁了。他坐了起来。他看见了警察,出于惊恐他开始狂奔。现在他们应该追不上他了。前面只剩下四条街,之后他就安全了。恐惧让他的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
他握紧拳头,头低垂着。突然,他脚步放慢并停了下来。他独自待在主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一边是房子的墙壁,他萎靡不振地靠着它,喘气,额头上紧绷的血管如火在烧。混乱中,他穿过小镇一路狂奔到他朋友的住处。然而辛格死了。
他哭了起来。他高声地呜咽,鼻水流淌,打湿了胡子。一堵墙,一段楼梯,面前的一条路。火辣辣的太阳照在他身上犹如千斤重。他开始原路返回。这回,他走得很慢,用带油污的衬衫袖子擦那湿漉漉的脸。他停止不了嘴唇的哆嗦,便咬着它们,直到咬出了血为止。
在下一条街的拐角处,他碰到了希姆斯。这个怪老头正坐在箱子上,膝盖上放着他的《圣经》。他身后是高高的木板围墙,上面用紫色的粉笔写着:他为了救你而死请听他关于爱和仁慈的故事每晚7:15街道空无一人。杰克想穿过大街到对面人行道上,但希姆斯抓住他的胳膊。
“过来,你等惆怅痛苦的人。跪在他神圣的脚下,放下你的罪与困顿。他为了救你而死。你为何要走,布朗特兄弟?”“回家大便,”杰克说,“我要大便。救世主有何异议?”“罪人!主会记得你所有的罪行。就在今晚,主有话要对你说。
”“主记不记得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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