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日今日所内开了大会(主要是对日本战犯),由李先生作了有关学习的报告,大意是批判过左的倾向,并引例证明在鸠山内阁尚未作出违反日本人民意志的具体反对行为时,即高唱打倒它的不正确;更引向家中妻子写信时有问她“是不是当上了胖胖女郎”的人,并批判这也是不正确的,并说即使当上了胖胖女郎,那么,这一罪责也应由军国主义的行为负责,由战犯本人来负一部分责任,不应认为由妻子来负的;更说有人对于检举自己罪恶的人怀着仇恨心,这是没有摆脱个人主义,致不能认识检举就是帮助的行为。
并说明今后的学习,须要专门分组(如绘画,音乐)地学习,以便回国后可按自己的岗位来为人民服务,末了并说所方将对学习所需,予以尽量的援助等语。五月二日白天仍是游戏了一天(因为过五一节,连着两天举行娱乐庆祝活动),晚间看日本战犯们的歌舞晚会,第六所的老反动(这是将级的战犯)及第五所的前佐官级的战犯,也都参加了表演,这是向来所无的事,使我深刻地感到“新社会把鬼变成人”——《白毛女》影片上的话(《白毛女》里的这句话,我也常引用,诚然,那个鬼的意思和我们这种鬼不同,可是也算一种鬼吧)。
五月五日晚间看了(日本)战犯们的演剧《原爆之子》,才演了一场,因为晚间院内太冷(这天忽然起了风),所方怕出演者及观众(演出者只有日本战犯,观众则是全体战犯)受了凉,遂临时中止,俟天气好时再演(这个露天会场,是日本战犯用了不过三四天就建筑起来的)。
五月六日今晚看了《原爆之子》……情节颇感动人……(这是日本战犯自己编的剧,是写长崎受到战争惨祸的故事)。五月十五日……参加亚洲会议的日本代表二十余人到这里参观,其代表团长声泪俱下地感谢了我国政府之对于战犯们的人道待遇。
战犯代表也致答词,声言其改邪归正誓今后为保卫和平而斗争的决心,战犯们有很多人都感动得落下泪。所方并允许该代表团员与所认识战犯们的会见。六月十一日终日看(日本)战犯所举行的运动会(这个运动场也是日本战犯自己修的),其组织性并其创意功夫,是可以供我们作参考的(在运动会上,他们的啦啦队很出色)。
七月四日……晚间看(日本)战犯们的歌唱、音乐、舞蹈会。七月二十三日参加了战犯的运动会……九月二日晚间战犯们(这是包括日、蒋战犯的)举行文娱晚会,有音乐、独唱、小剧、舞蹈等,并决定在下月国庆节时尽力公演,这是对我们很有启发的事。
九月五日上午参加日本战犯的运动会。下午因骤雨改补习上午预定的学习。九月六日上午学习文件。下午参加补昨日的运动会——排篮球的比赛。十月二十五日午后参观了(日本)战犯的球类比赛,后因雨而散。十月二十六日平垫了运动场,觉得比人家(指日、蒋战犯)现成的满意得多(以前伪满战犯使用的运动场都是日、蒋战犯修的)。
(日本)战犯有歌唱会,我们多数乐意劳动,未往参加。十一月二十二日今日日本战犯们兴高采烈地演剧,吃“寿司”……犹如过节日一般。大约是片山哲来了罢,至深夜仍听到他们在欢呼拍掌。回想了一下,就觉出了他们的变化是很明显的。
为什么这些身为囚犯的人变得那样高兴、生气勃勃?为什么在释放之后,带着管理所送他们的那套管弦乐器沿途吹奏,一直到坐在“兴安丸”上还流着泪向逝去的中国的海岸吹奏着?为什么他们最爱唱“东京——北京”?为什么连每个被判刑的都在反复地说着:“我感激中国人民!
”“我悔恨……”古海这样说,铃木这样说,骂过中国干部的、在病号室耍过无赖的、对控诉人冷笑过的也都这样说。从日本来的信里,常有这样的话:“我从中国知道了应当怎样活着。”“我认识了人生。”“在我踏出人生的第一步时,对于祝福我的身心健康与我握手的所长先生,你那手上的温暖是永不会失去的。
”……甚至还有一个这样的人,他在监狱里根本不学习,他到临走都不曾对中国说过一句感激的话,这个人回到日本之后却寄来了一封信:……他们一定要说我是洗脑的人,我说出中国的真情实况他们一句也不相信,他们只相信美军必须占领着日本,美国大兵可以侮辱我们的女人…
…我后悔,为什么我在管理所没有好好学习?我现在感到本事不够和他们斗的……是的,那些感激中国人民的人,不只是感激中国人民的宽大,他们更感激中国人民给他们认识了许多事情的真相。就像我认识了皇帝是怎么回事似的,他们也明白了军国主义的真相和日本的现实。
他们在来信中叙说了美国大兵,他们谈到了少年犯罪数字的惊人,谈到了女人的“胖胖女郎”的命运。在管理所放映过的日本电影《基地的儿童》《战火中的妇女》都是现实。塞班岛的妇女在刺刀逼迫下走进海水,绝望的母亲用双手把自己刚出生的婴儿举到头顶上。
美军的基地、坦克压在他们的土地上,美军的飞机玷污他们的天空,美国大兵奸污他们的妇女……这都是他们亲眼看到的现实……一个回到农村的人,来信沉痛地说:“村中一部分青年变了,有当强盗的,有为了妇女问题而杀人的,有的参加了自卫队,沉溺在酒和妇女的堕落生活中。
到了夜晚,如不把门窗关好就不敢安然地入睡。文化方面是腐败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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