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妹妹嫁个好人,幸福一辈子。小冯,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挣口饭吃,自己养活自己就算不错了,不会有啥大出息了。你和我不一样,有远大前途……冯红摇头说什么前途不前途,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她发狠道:如果非要残疾人才能平等,我宁愿也失去一条腿跟你做伴儿!
林智诚吓了一跳,说千万别胡说八道。冯红一下子扑在他肩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林智诚,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两人面对面站着,冯红脸庞因激动而涨得通红。肩头的疼痛刺激着林智诚,他的内心,涌动起一股从没有过的冲动。
他撇下双柺,一下子搂住冯红,没头没脑地亲着。在阴凉的简易房里,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冯红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林智诚,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对他的感情。这以后,每逢林兆瑞不在家的时候,冯红都要偷偷过来,和林智诚睡在一起。
她和母亲、哥哥闹僵后,一赌气搬着铺盖住到了剧团,晚上回不回去,家里也没人知道。年轻人未婚同居,不说大逆不道,起码也是让人背后戳脊梁骨的事情。风言风语传到林兆瑞耳朵里,他羞愧地抱着头蹲到了地上。小冯不嫌弃我家小诚,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可这没拿结婚证就睡一块儿,算怎么一回事啊。
人家母亲要是找我来论理,老嫂子,你说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他跟刘兰芝倾吐着苦恼,不住地唉声叹气。老嫂子是从王天喜那儿论的,实际上刘兰芝比他还小三岁。地震后,林兆瑞有事没事爱找亲家母唠唠嗑。看着她盘腿坐在床上,不紧不慢地絮着被褥,林兆瑞觉得心里踏实。
在刘兰芝眼里,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无论遇上多么大的麻烦和困境,她轻轻一句该着,都会一下子解开他的心结,不再去钻死牛角。这光景,听着亲家诉苦,刘兰芝没有言语。林兆瑞说完了,她拿起水瓢,浇着窗台上的旱莲:亲家,你也不用烦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小冯她妈找上门来,我来跟她说。女人跟女人之间,有啥话好说,有啥疙瘩好解开。在一片横七竖八的简易房中,王家地震前盖的红砖小平房突兀地站着,显得非常扎眼。这么结实的房子,却没能庇护到他的妻子,每次看到它,王树生都觉得非常难受。
从外地回来后,他把生锈的锁头换了。虽然家什早就搬出来,屋里空空如也,但在他心目中,这仍是他的家,承载着他短暂而甜蜜的记忆。立冬这天,王树生买来一车大白菜。晾晒过后,搁到阴凉通风的房子里,小平房现在成了两家的储藏间。
林兆瑞从剧团回来,帮姑爷一块干活,树生往屋里搬着,他把白菜一棵一棵码放好。爷俩默契地干着活,都不说话。有时树生拿眼偷偷瞟一眼岳父,林兆瑞也刚好看他,两人目光碰一块赶紧都避开。其实,两人都有一肚子被泪水浸泡许久的话,可就是无法言表。
在家人、朋友面前,在街坊、同事面前,他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都很坚强。可彼此心里都明白,如果敲掉这层硬壳,他们的内心比谁都要脆弱。王树生把最后几棵菜抱进来搁地上,林兆瑞递给他一根烟:歇会儿。现在两家就你一个能人,可别累出个好歹来。
树生坐在门槛上,划着火柴给丈人点着烟,又把自己的烟点着:爸,我不累。我答应过燕儿,一定照顾好你和小诚,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们的。林兆瑞背过脸去,悄悄抹了一把泪。他心里有事,坐在一把破凳子上,东扯西扯几句才慢慢入了正题:树生啊,有件事我憋了好久,一直想跟你念叨念叨。
我知道你心里有燕儿,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你还年轻,应该再成个家。这些日子,我托团里同事帮你物色呢,京剧团唱青衣的王彩凤比你小两岁,是个孤儿,我觉得跟你挺合适的。王树生猛吸了两口烟,呛得直咳嗽。本来他在林智燕督促下,差不多戒了烟,可现在却烟瘾极大。
咳嗽一阵后,他才说:爸,谢谢你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第一场雪无声无息落下。雪不小,简易房压油毡的砖头像顶了个白帽子。王家的烟囱堵了,一生火就倒烟,呛得刘兰芝连咳嗽带喘。王树生招呼外甥帮把手,把烟囱拆下来。
孩子嫌脏、冻手,不愿干这活,当舅舅的耐心哄着他:烟囱堵了,屋子就不暖和,赶上倒烟咱们都得挨呛。你想想看,家里就仨人,姥姥身体这样,咱们不干谁干?王树生解着捆烟囱的铁丝,大刚嘟嘟囔囔地过来,要把烟囱从炉子上拔起。
王树生忙说我来吧,你力气不够。孩子偏要逞能,抱住烟囱一使劲,噗的一声,烟囱是拔起来了,不过里面的黑灰也漏出来,飞飞扬扬的,落的哪儿都是。大刚变成小花脸,他赌气扔掉烟囱,用手胡乱抹着。当舅的扑哧乐了,说别逞强,干活要会用巧劲。
两人把烟囱抬到外面,门前一地积雪,冷飕飕的。王树生非到胡同口小马路上打烟囱,大刚不高兴了,走没几步,把自己那头烟囱扔在地上,踢了一脚:这破东西!王树生顺手给了外甥一下,大刚呜呜哭着跑去向姥姥告状。刘兰芝赶出来,用指头戳着蹲在地上的儿子脑门:没爸没妈的孩子,再有错,兴我打,不兴你动他一手指头!
树生用小木棍儿敲打着烟囱,听凭母亲数落着。刘兰芝说:孩子可怜见的,那会儿他妈单位要送育红院,我舍不得,你也说孩子跟这儿亲,去了不适应,这才留了下来。你要是嫌弃,我们娘俩一块走!妈,你说哪儿去了?王树生把烟灰清干净,辩解道:今天他一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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