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盯上这块肥肉。林智诚也不例外,硬着头皮去找他,烧香上供,总算拿下了这个项目。可没想到,后来工程出了纰漏。虽然林智诚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可柱子多精明啊,毕竟在建筑口混了这些年,一眼就发现了问题。当初他把工程包给小诚,不是念及旧情,而是觉得拿回扣更安全一些,瘸子嘴紧不会出卖他。
没想到林智诚请他吃了几顿饭,送了块瑞士表后,闭口不谈钱的事。真是个抠门鬼,钱都穿肋骨上不成?眼下的工程质量问题,让他找到了借口:我对你这么信任,把工程给了你,你却给我上眼药。说说,这楼到底咋回事?林智诚也不隐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经过,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张存柱瞪了他一眼:我相信你,谁他妈的相信我?我可不想陪你一块坐大牢。屁股上的屎自己擦,你把事情解决好了,再来找我。本该结算的工程款,就这么拖了下来。现在,柱子明白林智诚的来意,他身子挡在门口,丝毫没有往里让的意思。
官场混久了,张校长自然带着几分官气,眼泡浮肿,白白胖胖的像个太监。跟他站一块,林智诚觉出自己的狼狈,头发乱蓬蓬的,皮夹克肩头落了不少头皮屑。这段时间,他添了个新毛病,一着急就爱挠头。我给你拜年来了。林智诚像是没看出他的反感,说着腾出一只手解开麻绳,一提留袋子底,一个白呲裂骨的冻猪头滚到了雪地上。
张存柱吓了一跳。猪头收拾还真干净,两耳支棱,嘴巴朝天,就像刚刮干净下巴要入洞房的新郎,小眼还笑眯眯的。他当年干过杀猪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这玩意见得多了。他嘴角浮出一丝笑,脚一拨拉,猪头翻个个儿,竟露出颈部插着的一把刀子。
刀深及柄,凝固的鲜血蹭到雪地上,殷红一片。柱子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故作镇静:甭跟我玩这个哩格楞,直说吧,你想干啥?林智诚把空蛇皮袋一扔,笑了笑:现在你当大校长,人家都给你拜年送礼,我不来随大溜行吗?我不收礼,这东西你拿走。
当官的不打送礼的,既然我大冷天来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张存柱盯着林智诚,你是在威胁我?林智诚晃晃脑袋:没那意思,只是想早点要回我们的工程款。哼,要工程款,你还好意思提工程款?没把你的事抖搂出去,够给你面子了,你还有脸登门来找我?
这楼盖得咋样,你我心里都有数。我竭尽全力,几乎倾家荡产做了补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吹牛逼,这楼且比别的公司盖得结实呢,就算有一天真的出了纰漏,上法院、坐大牢,我一个人扛着,决不连累你!林智诚语气放缓和些,柱子,实说吧,我那百十号人等米下锅,小工们等钱回家过年。
大伙急嗷嗷的,你就算帮帮我行吗?我不知道官逼民反啥样,不过你要是见死不救,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他们可没我这好脾气。林智诚说着,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在他手里。张存柱只穿了件毛衣,让寒风细雪一打,哆哆嗦嗦的。
林智诚的话软中带硬,也让他不得不掂量掂量。他悄悄捻了一下信封,里面撑死一万块钱,少是少点,可总比不给强,让瘸子出血已经很不容易了。他长吁了一口气:遇上你算倒血霉了。好吧,明天你让会计过来结算吧。林智诚要他写个结算保证书。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公家会差你这点钱?张存柱叨咕着,只好带他进屋。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林智诚就是这号不要命的人,这点柱子很清楚。从前两人下军棋时,林智诚最爱对碰——同归于尽。每当他杀气腾腾举起棋子时,柱子就有些胆怯,心理上先输了一着。
他找出张白纸,按林智诚意思写好保证,签上自己名字,推过来:咱们两讫了,就一回,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了。保证书飘落到地上,林智诚费力地拾起来,薄薄的一张纸竟是这样沉重。那条好腿承受着整个身体重压,有些麻木。
断肢又在疼痛,提醒着他天气的变化。这种痛是切割神经的疼痛,厉害起来服用任何止痛片都不起作用,足以让他脑袋撞墙。可现在,肢体的疼痛比不过他内心的疼痛。本来,他当初拉队伍时就想干好工程,人前人后不止一次表白:咱们地震活下来,就得积德做点善事,做老实人,盖结实房。
可万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工程却出了纰漏,让他面对柱子的刁难底气不足,非使出下三烂手段才能拿到工程款。他心里难受啊。虽然只在柱子屋里待了几分钟,可林智诚敏感地嗅出了一股女人的气息。虽然那女人一直没露面,但他猜想一定是横刀夺爱,从卫东手里抢走丈夫的那个小寡妇。
细雪变成了棉花套子雪,城市一片迷蒙。车子发动起来,林智诚胸中的愤懑也在积聚膨胀。他早已没了当初创业时的谦逊和耐心。刚支起这个摊子的时候,为讨要工程款,可以低声下气忍受任何屈辱,而现在他只想快刀斩乱麻,哪怕孤注一掷,不惜武力解决。
工程款的事落实了,可坐在车里,反而滋生出挫败感。柱子刁难他、欺负他,不就是因为手里那点权吗?林智诚啊林智诚,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做人有了尊严,可社会上任何一方权势,都照样可以骑在你头上,你跟那些盖楼的、卖苦力又有啥区别?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淌下来。他想起父亲说的一句话:当鸟儿逃出猎人射程的时候,才是最强大的。对于他林智诚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只有挣钱一条路。社会上混这些年,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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