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专毕业照顾你上班,专业又对口,谁有这么好条件?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条件还是你妈给的,是她用命换来的,你不去对得起爸妈吗?大刚拖长声,叫了声舅:我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不愿站讲台,不想当老师,愿意过没说没管的生活。
还有,也是想给家里着把手,多挣点钱养家糊口……我们供得起你!王树生打断他的话,真要惦着家,你就别丢了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别惹我们生气。你出去看看,外头摆地摊的都是些啥人,噶咋子,琉璃球,跟他们一块混能有好?
舅,你这老脑筋也要改改了,摆摊做买卖的又不是毒蝎猛兽,你把人家想象得太坏了。现在国家鼓励干个体,致富光荣,不是啥丢人现眼的事。草率,荒唐,王树生摇着脑袋,对大刚的想法一百个不理解。摆摊好像现在挺光荣,成了没本事人下海的唯一选择。
可他不理解,外甥,一个即将毕业前途似锦的大专生,为啥要这样做,该不会找那个高中时早恋,让他和杨丽华拆散的女孩吧——她倒是在市场上摆摊卖布头。你怎么还提那事儿,早跟她没联系了。大刚摇头否认。看孩子不像在撒谎,王树生这才把心搁肚里:没那事儿就好,趁早打消摆摊的荒唐念头,收收心,再有几个月毕业了,毕业就直接上班,学校那头我已经说好了。
舅,我跟你说了我不想去,我的事我做主。就算你亲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也替他当不了这个家。王树生差点没被噎死,站起来,有些发抖的手点着外甥:你大了,翅膀硬了啊,我管不了你了?刘兰芝隐隐听到对门声响。她正用抹布沾着淘米水擦着柜子,儿子推门进来:放着挺好的班儿不上,非要干个体,妈你给评说评说,大刚他这是不是有病?
事情经过跟妈学说一遍,王树生还在喘着粗气:我是没辙这小子了,妈,只有你老亲自出马了。悠着点,别让他气出个好歹来。他愿意干,就让他试试呗。刘兰芝没动,也不着急,她在温水里涮着抹布,干个体一样有出息,小诚不是干得挺好的。
妈,你是不是老了,糊涂了?小诚那是迫不得已,背水一战,可大刚不一样。国家干部不当,铁饭碗不要,非喜欢上个泥饭碗,连看病、养老都没人管。这事只有傻子、疯子才干得出来。妈没老,也没糊涂。你想想看,打小大刚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呵护着,穿少了怕冻着,回来晚了怕饿着。
咱是待他不薄,可从大刚的角度呢,长这么大,没一件事是自己做成的,就连上学都是你替他选的专业,他咋想?他也有自尊啊,也想独立做成点事儿。他不是小孩子了,这回,咱就放开手,让他自己试一把吧。老大不小了,总不成管他一辈子不是?
刘兰芝看出儿子脸上的疑惑:上次丽华住院,媛媛跟我唠了半天。别看你那么待人家,人家还关心着我跟你爸,惦记着咱大刚。媛媛比你有文化,看得比你远,知道该咋教育咋爱孩子。你呀,得好好跟人家学习!又提丁媛,王树生忙说:妈,你还是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大刚还在我屋呢。
刘兰芝道:树生啊,有时你比妈还不开窍,一根筋。记住,强扭的瓜不甜,就是硬逼大刚去教书,他打心眼里不情愿,也教不出来好学生。误人子弟,咱罪过可就大了。那,你意思是任由他折腾?不试,咋知道人家成不成?实在不行,干个体这条道儿行不通,再让你妹妹找找人,大刚回学校也不迟。
王树生气鼓鼓地回到屋,外甥已不辞而别。黑暗里,他自言自语着:小兔崽子,你这是生心眼子气我啊。你以为一个大专生,进重点中学当老师那么容易。我为你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才没让你去后勤,没让你去教体育。没有功劳,我还有苦劳呢。
你就这么任性犯混,四六不懂!是,当初要你考师范,没尊重你意愿,舅是武断粗暴了些,可我还不是为你今天有个正式工。你倒好,说不上班就不上班,一点不听人劝,还有点良心没有?地震后没撒手送大刚去育红院,主要是刘兰芝的意思。
王树生对于外甥,责任重于感情。他还记得最早给大刚洗小脏手时,摊开手掌,发现孩子掌心横纹,他咯噔一下子:这孩子心硬!妈念叨过不止一回,你姐是为了护着大刚砸死的,可孩子当时愣没掉一滴泪。妈说这些时,眼泪汪汪的,说树生,咱别拉扯出来个白眼狼啊。
他安慰母亲:大刚还小,不知道啥叫生离死别,大些就懂事了,不会忘恩负义的。现在大刚也二十大几,个头快赶上自己了,王树生万万没想到,会给他来了这么一出。他越想越难受,从前往事一桩桩一件件翻腾出来,忍不住对着黑暗想跟姐姐说上几句心里话:姐,你走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埋哪儿,不能给你上坟,我们只能在忌日带大刚给你烧烧纸。
知道你学医的不信这个,后来次数越来越少了。其实,我知道,把大刚培养成人,才是对你和姐夫最好的纪念。为这,我跟你儿子没少冲突。小树不修不直,不剪枝不成材,你在也会赞成这么做的,是吧?看大刚大了,上大学有出息了,原以为我成功了。
可今天大刚的表现,加上妈的一番话,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失败。我没当好舅舅,我不配当这个舅舅。姐,你理解我也罢,埋怨我也罢,你弟弟我就这点脓水,我尽力了!黑暗里,王树生潸然泪下。全家人只有卫东能降服住大刚,可王树生不想因为这事麻烦妹妹。
刘爱国自告奋勇:我去劝劝他,凭我三寸不烂之舌,保证让大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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