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口时,她被一个招揽生意的小姐拉住了。小姐操一口温州口音:“理发吗?理理发吗?”说着,就往门里边拽。李素云一声不吭地跟她进了发廊,接着又被她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理发小姐问:“剪吗?”李素云说:“剪。
”理发小姐又问:“烫吗?”李素云说:“烫。”理发小姐再问:“做面膜吗?”李素云说:“做。”两个理发小姐互相看看,倒怔住了……在柴油机厂门口,白占元佝着腰转了一圈又一圈……有几次,他鼓足勇气,已经跨进了厂门,终于还是又退了回来。
他的脸抽搐着,像蔫了的茄子一样。转过墙角,他狠狠地朝自己脸上聒了一巴掌!一位当班看门的师傅跑出门问他:“白师傅,有啥事儿?”他勾着头说:“没事。没事。”中午时分,在街口卖胡辣汤的王大兰,瞅见李素云从外边走回来,大老远就打招呼说:“哟,素云,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烫发了?”李素云笑笑,说:“嗯。还没卖完呢?”王大兰一直瞅着李素云的脸,说:“吃了没有?盛一碗吧?”李素云说:“我不喝。吃过了。”王大兰说:“烫烫就是好看。跟换了个人似的……”李素云说:“我没想烫,老魏…
…”王大兰说:“怪不道呢,是魏科长陪你去的吧?”李素云说:“是。他陪我去的……”王大兰说:“我想着也是。你平时也舍不得花这钱。魏科长挣那么多钱,不打扮你打扮谁?”李素云不再说什么,快步从摊儿前走了过去…
…望着她走去的背影,王大兰撇撇嘴说:“装得多像!都离婚了还……”下午,白占元缓慢地爬上楼来……进了家门,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闷声不吭。听见声音,白小国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忙给白占元倒了一杯水。而后,他焦急地问:“爸,见厂长了没有?
”白占元手捂着头,一声不吭……白小国又问:“厂长是怎么说的?”白占元仍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厂长……”这话刚说了一半,就听见门外有人问:“白小国在家吗?”白小国往外看看,随口问:“谁呀?”他一边说,一边去掀门帘,当他把门帘掀开时,却一下子怔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工区的派出所长和片警。所长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进来。片警站在门口,说:“白小国,跟我到所里去一趟吧。”白小国慌了,扭头看了看父亲,叫道:“爸,你不是……?”说着,又朝门外看看,说:“是找我?
”那个片警说:“走吧,有点事。”白小国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父亲,叫道:“爸……”片警伸手拉了他一下,说:“走吧,走吧。一点小事。”白小国迟疑了一下,只好跟那个片警去了……待两人走了之后,所长说:“白师傅,对不住了。
这事,本来打算让厂里做内部处理,可先后又有两家工厂来报案……”白占元流着泪,喃喃地说:“我就知道……唉,我教子无方,我有罪呀!”所长说:“白师傅,你别难过。这也不能怪你。你是老模范了,你的为人谁都知道…
…”两人正说着,白占元却站起来了。他站在窗口处,望着下楼去的儿子……片警跟白小国一块走下楼来。下楼之后,走了没几步,只见那片警伸手抓住了白小国的胳膊,“啪”的一下,把手铐给他戴上了!白小国一愣,扭头朝楼上看了看,突然大声喊道:“姓白的,你听着,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
我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我爹!”那片警拽着他,喝道:“嚷啥?老实点!”白小国仍是一窜一窜地喊:“姓白的,你听着,我跟你一刀两断!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听到喊声,楼上的住户全跑出来了……人们乱嚷嚷地站在走廊里往下看。
有的说:“怎么了?出啥事了?”有的说:“小国让派出所的抓走了!”站在白家门口,所长摇了摇头,说:“这孩子,不争气呀!”他刚说完,只见白占元身子晃了晃,往地上倒去。他赶忙上前扶住老白,连声叫道:“白师傅,老白师傅…
…”众人也都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白师傅扶到了里屋的床上……所长对匆匆赶来的周世中说:“劝劝老师傅吧!”周世中问:“小国那事,严重不严重?”所长沉思片刻,说:“看情况吧,尽量挽救……”夜里,来劝解的人都走了。
白占元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他穿上鞋,想站,可头晕腾腾的,仍是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又坐下来。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仍回响在耳边!“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的喊声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白占元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又一步一步挪进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的房间很现代,也很乱……他慢慢在房间里蹲下来,把扔得乱七八糟的鞋子一双一双摆好……鞋摆好了,他呆呆地望着那些皮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时,周世中又推门走进来。他走到师傅身后,默默地站着。很久,他说:“师傅,事已经出来了,你也别太伤心。
”白占元喃喃地说:“是我害了他。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买什么。是我把他害了……”周世中说:“师傅,路是他自己走的。这也不能都怪你……”白占元转过脸来,一脸老泪,喃喃说:“我给厂长说了,我脸都不要了,我真给厂长说了…
…”夜深了,李素云却独自一个人在高高的楼顶上站着……眼前是灯火一片的城市,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霓红灯……周世中刚回到家,就被周世慧拉住了。周世慧说:“哥,素云姐到楼顶上去了。都站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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