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好奇。她试着从钥匙孔偷窥,就像丹尼努力从二一七号房的猫眼往内瞧一样徒劳无功。书上甚至有张她跪着企图从门底下窥视的图片,只是门缝不够宽。突然门打开了,然后……旧的童话故事书将她的发现恐怖、翔实地描绘出来,那影像烙印在丹尼的脑海中。
房间里是蓝胡子七个前妻惨遭割下的头颅,每个都有专属的基座,她们的眼睛向上翻白,嘴巴没有闭合,张得开开地无声尖叫。颈部断裂处因腰刀砍头时的摆动而参差不齐,她们不知用何种方式用颈部保持平衡,基座上还有血流淌下来。
受到惊吓的她转身逃离那间房及城堡,却发现蓝胡子站在门口,恐怖的双眼冒出火来。“我吩咐过你别进那房间,”蓝胡子说着,拔出剑来。“可惜啊,你的好奇心就像其他七个人,虽然我最爱你,不过你的下场得跟她们的一样。
可怜的女人,准备受死吧!”丹尼隐约记得故事似乎有个快乐的结局,但是与两个突出的印象相比,结局显得黯然失色:那扇背后藏着大秘密、不断嘲笑人、使人疯狂的上锁房门,以及令人不寒而栗、重复了六次以上的秘密本身。
上锁的门和门后的头颅——被割下的头。他的手伸出去轻触一下房间的门把,几乎是偷偷摸摸地。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多久了,精神恍惚地站在锁着的平凡灰色门前。(也许有三次我觉得自己看到东西……讨厌的东西……)但是哈洛兰先生——迪克——也说过他认为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你。
它们就像是书里的恐怖图片,如此而已。而且也许他不会看见任何东西。另一方面……他将左手伸进口袋,拿出总钥匙。当然,那把钥匙始终都在那里。他握着钥匙末端的方形金属标牌,上头用奇异笔写着办公室。他转动链子上的钥匙,看着钥匙不停地转啊转的。
几分钟后,他停下来将总钥匙插进锁孔。钥匙顺利地滑进去,毫无障碍,仿佛它一直想要进去。(我觉得自己看到东西……讨厌的东西……答应我你绝对不会进去那里面。)(我答应。)承诺,当然,是非常重要的。然而,好奇心让他瘙痒难耐得快要发狂,就像毒常春藤疹长在不该抓的地方一样。
但那是种糟糕透顶的好奇心,就是会使你在恐怖电影最可怕的片段,从手指缝偷窥的那种。可是在那扇门后的绝不是电影。(我认为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你……就像是书里的恐怖图片……)突然间他伸出左手,不确定手打算怎么做,直到手将总钥匙拔出塞回口袋。
他再瞪着门半晌,蓝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飞快地转身,往回朝着与这条走廊直角相交的主走道走。某样东西使他停下脚步,有一瞬间他不确定是什么东西。紧接着他想起来就在这个转角,要回楼梯的路上,有个旧式的灭火器卷起来挂在墙上,蜷曲在那儿宛如一条假寐的蛇。
爸爸说,这些全都不是化学灭火器,虽然厨房里也摆了几个。这些是现代自动洒水灭火系统的先驱。长长的帆布软管直接连到“全景”的水管系统,只要转开一个阀门,你就能成为一人的消防队。爸爸说,那种喷洒泡沫或二氧化碳的化学灭火器要好多了。
化学成分会夺走燃烧需要的氧气将火闷熄,而高压的喷水可能只会让火焰四散。爸爸说厄尔曼先生应该将旧式的软管连同旧式的锅炉一起更新,不过,厄尔曼先生大概什么也不会换,因为他是个抠门的讨厌鬼。丹尼清楚这是父亲能骂出口最侮辱人的话。
这句话适用于某些医生、牙医、家电修理工人,也适用于他在史托文顿的英文系系主任,他曾驳回爸爸的某些购书单,因为他说这些书会让他们超出预算。“见鬼了,超出预算,”他对温迪发怒——原本该睡觉的丹尼一直在他卧室偷听。
“他只不过是要把最后的五百块留给他自己,这个抠门的讨厌鬼。”丹尼望着转角。灭火器在那儿,扁平的软管在本体上缠绕了十几圈,红色的桶子固定在墙上。灭火器上方有把斧头装在玻璃罩里有如博物馆的展示品,红色背景上印着白色的字样:遇到紧急情况时,击破玻璃罩。
丹尼认得紧急情况这个词,这也是他最喜欢的电视节目的名称,但是不确定其余的字。可是他不喜欢这个词和长长的软管连在一起用。紧急情况代表的是火灾、爆炸、车祸、医院,有的时候是死亡。而且他不喜欢那条软管如此无精打采地挂在墙上。
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快地溜过灭火器。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快速通过比较好,感觉这样才比较安全。此刻,胸口的心脏大声地怦怦作响,他绕到转角,视线顺着走廊往下游走,通过灭火器最后到达楼梯。妈妈在楼下睡觉。
假如爸爸散步回来,他大概会坐在厨房,吃着三明治看书。他可以就这样经过老灭火器到楼下去。他开始朝灭火器前进,往远处的墙靠过去,直到右手臂拂过昂贵的丝质壁纸。距离二十步远,十五步,十二步。当他离灭火器十步远时,本来平放(或熟睡?
)在厚重软管圈上的黄铜喷嘴突然滚落,跌到走廊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重击声,然后就倒在那儿,喷嘴口黑色的孔正对着丹尼。他立刻停步,肩膀因为忽然受到惊吓而猛然向前一抽。血液在耳朵和太阳穴重浊地鼓动着,嘴巴变得又干又酸,双手紧握成拳。
然而软管的喷嘴只是倒在那里,黄铜的套管发出圆润的光泽,一圈扁平的帆布连回到拴在墙壁上漆成红色的架子。所以它掉下来了,那又怎样?只不过是个灭火器嘛,没别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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