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脾性。为什么?倘若这不是努力害自己丢掉艾尔为他争取的工作,那是什么?他把剩余的钱全放进投币口,挂上电话。这真的是他酒醉时很可能会做的傻事。但他刚才是清醒的,完完全全的清醒。走出药房,他咯嘣咯嘣地嚼着另一颗伊克赛锭,一脸痛苦却又同时享受着苦涩的滋味。
在外面的人行道上,他遇见温迪和丹尼。“嘿,我们正要去找你,”温迪说,“下雪了,你不知道吗?”杰克眨着眼抬起头来。“下了啊。”雪下得很大,萨德维特的主街已铺上厚厚的细雪,道路的中线都模糊不清了。丹尼歪着头仰望白色的天空,张开小嘴伸出舌头,捕捉飘落下来的大量雪花。
“你想就是这场雪吗?”温迪问。杰克耸耸肩。“我不知道。我希望还有一两个礼拜的宽限期,我们还是有可能获得宽限。”宽限,正是这个。(艾尔,对不起。你很仁慈,请给我一些宽限。我恳求你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衷心地感到抱歉——)在几年内,有多少次,他——一个成年人——请求别人再恩赐一次机会呢?他突然对自己感到厌烦,万分地厌恶,几乎要大声地抱怨。“你的头痛还好吧?”她问,仔细地打量他。他一手搂住她,紧紧地拥抱她。
“好多了。来吧,你们两个,我们要趁还有办法的时候回家啰!”他们走回饭店载货车斜斜停放的路缘,杰克在中间,左手揽着温迪的肩膀,右手牵着丹尼的手。无论是好是坏,这是他首次称“全景”为家。当他到达载货车的轮胎后方时,忽然想到尽管“全景”强烈地吸引他,但他并不十分喜欢它。
他不确定它是否适合他的妻子、儿子,或者他自己。也许那就是他打给厄尔曼的原因。趁让厄尔曼解雇他之前还有时间。他将载货车倒出停车位,载着一家人离开小镇,往上朝高山前进。21.夜晚的思绪晚上十点。他们的住处充斥着虚假的熟睡声。
杰克面对着墙壁侧躺着,眼睛睁开,倾听温迪缓慢规律的呼吸声。融化的阿司匹林味道仍留在舌头上,感觉不大舒服,舌头有点麻麻的。艾尔·肖克利在六点十五分,东岸时间八点十五分打来。温迪在楼下陪丹尼,坐在大厅壁炉前面读书。
“指明接话人的长途电话,”接线生说,“找杰克·托伦斯先生。”“我是。”他将电话迅速换到右手,用左手从后面口袋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一触即痛的嘴唇,接着点燃一根烟。之后耳际传来艾尔响亮的声音。“杰克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嗨,艾尔。”他吸了一口烟,同时摸找着伊克赛锭的瓶子。“杰克,怎么回事?我今天下午接到斯图尔特·厄尔曼打来的奇怪电话。而司图·厄尔曼从自己的口袋掏钱打长途电话的时候,你知道麻烦就大了。”“厄尔曼没什么好担心的,艾尔。
你也一样。”“我们不需要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司图讲得简直像是结合了勒索和八卦杂志《国家询问报》上的‘全景’特辑。小子,跟我说说吧!”“我只是想要戏弄他一下,”杰克说,“我上来这里面试的时候,他把我所有不可告人的事全都抖了出来:酗酒的问题;因为折磨学生丢掉上一份工作;怀疑我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等等。
我受不了的是,他把这些全搬出来只因为他太爱这家该死的饭店。美丽的‘全景’,传统的‘全景’,非常神圣的‘全景’。咳,我在地下室发现一本剪贴簿,有人把厄尔曼的大教堂所有不那么光彩的一面整理起来,在我看来像是下班后举行的小小黑弥撒。
”“杰克,我希望那是隐喻。”艾尔的声音听起来冷酷得可怕。“是比喻没错。不过,我确实发现——”“我很清楚这家饭店的历史。”杰克用手向后梳了一下头发。“所以我打电话给他,用这件事来戏弄他。我承认这不是非常明智的举动,我保证不会再犯。
就这样子。”“斯图说你打算自己抖出一点丑闻。”“斯图是个混蛋!”他对着电话咆哮,“我告诉他,我有写全景饭店的打算,没错,我的确有。我认为这个地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整个美国特色的象征。听起来好像是言过其实的主张,说得太过直截了当…
…我知道确实如此……不过故事全在这儿啊,艾尔!我的天啊,这可能是本伟大的著作。不过,还在遥不可及的未来,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我盘子上的东西多得我没法消化,而且——”“杰克,这样还不够。”他发现自己吃惊地瞪着电话的黑色听筒,不敢相信自己确实听到的。
“什么?艾尔,你刚刚说——?”“我说了刚才说的话。杰克,多久才算遥不可及的未来呢?对你来说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五年。对我来说是三十或四十年,因为我预期会和‘全景’往来很长一段时间。一想到你根据我的饭店正在写某种卑劣的作品,并且冒充是本伟大的美国著作,我就不高兴。
”杰克哑口无言。“杰克小子,我想办法帮你。我们一起熬过那场战争,我认为我应该协助你。你记得那场战争吗?”“我记得。”他喃喃地说,但是愤恨的煤块开始在他的心头燃烧。先是厄尔曼,接着是温迪,现在是艾尔。这算什么?
全国性的“让我们撕碎杰克·托伦斯周”吗?他更加闭紧双唇,伸手去拿香烟,将烟碰落地板上。他喜欢这个小气的讨厌鬼从他在佛蒙特镶饰着桃花心木的书房打来和他说话吗?真的吗?“在你揍哈特菲德那小子之前,”艾尔说,“我已经劝董事会放你一马,甚至让他们改变心意考虑长期聘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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