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司令的深处。“您想喝点什么呢,托伦斯先生?”“马丁尼。”他非常愉快地说。他看着吧台后架上一排排顶端盖着银色虹吸管、微微闪光的酒瓶:金宾、野火鸡、吉尔伯、夏洛德私酿、托罗、施格兰。啊,又回到家了。
“请给我一杯大杯的火星人,”他说,“火星人已经降落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了,劳埃德。”他拿出皮夹,把一张二十美元面值的钱小心地放在吧台上。劳埃德准备他的酒时,杰克回头看。每个雅座都坐了人,有的客人还变装打扮…
…有个女人身穿薄纱灯笼裤和缀着闪亮水钻的胸罩,一个男人的狐狸头狡猾地从身上的晚礼服探出来,有个全身打扮成银白色小狗的男人,正在用长尾巴末端的毛球搔弄穿纱笼女人的鼻子,娱乐所有的人。“托伦斯先生,这是免费招待您的,”劳埃德说,在杰克的二十块钱上把饮料放下。
“您的钱在这里没有用。经理吩咐的。”“经理?”他突然感到隐隐不安;纵使如此,他依然端起马丁尼杯在手中旋转,注视底部的橄榄在饮料冰凉的深处微微地浮沉。“当然,是经理。”劳埃德的笑容加深,但他的眼睛陷在黑眼圈中,肤色惨白得吓人,像尸体的皮肤。
“稍后他打算亲自照看您儿子的福祉。他对您儿子非常感兴趣,丹尼是个很有天分的男孩。”琴酒的杜松子气味呛得令人愉快,但似乎同时使他的思绪变得浑沌不清。丹尼?这一切关丹尼什么事?他在酒吧里端着一杯酒是要干什么?
他曾发誓要戒酒。他戒酒了,他发过誓了。他们要他儿子做什么?他们要丹尼干吗?温迪和丹尼不在计划里面。他努力挥入劳埃德罩着黑眼圈的眼睛,但太暗、太黑,仿佛试着从头盖骨上空洞的眼球中读取情绪一般。(他们非要不可的是我…
…不是吗?我才是他们要的人。不是丹尼,不是温迪。我才是喜欢待在这里的人。他们想要离开。我是处理掉雪上摩托车的人……翻遍旧档案……降低锅炉的压力……说谎……简直是出卖灵魂……他们还想要他的什么?)“经理在哪儿?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但他的话似乎是从已被第一杯酒麻痹的唇间吐出,仿佛是来自噩梦而非美梦的话语。劳埃德只是微笑。“你们想要我儿子做什么?丹尼不在这……他在吗?”他听出自己声音中赤裸裸的恳求。劳埃德的脸孔似乎在移动、转变,变成某种致命的东西。
白皮肤变得像是得了肝炎似的发黄、龟裂。皮肤上突然长出一颗颗红疮,流出气味难闻的液体。血滴如汗一般地从劳埃德的前额冒出,此时从某处传来清亮的钟声,正敲着一刻钟。(摘下面具,摘下面具!)“喝你的酒吧!托伦斯先生,”劳埃德轻声地说,“那不关您的事。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还不是。”他再度端起酒,举到唇边,犹豫了一下。他听见丹尼手臂折断时清晰、可怕的断裂声;看到毁坏的脚踏车飞越过艾尔的车顶,在挡风玻璃上留下星状的裂痕;他看见单只车轮倒在路面,扭曲的轮辐指向天空,宛如钢琴弦的锯齿。
他意识到所有的交谈声都停止了。他转回头去看。他们全都满怀期待、不发一语地盯着他看。穿纱笼的女人身旁的男人取下狐狸头,杰克看出他是霍勒斯·德温特,他淡金色的头发披散在前额。吧台的每个人也都在观望。他旁边的女人仔细地端详他,仿佛想要调整焦距。
她的礼服从单边肩上滑落,视线下移就能看见下垂乳房顶端松弛皱缩的乳头。目光再回到她的脸上,他开始认为这位大概是二一七号房的女士,那个想要勒死丹尼的女人。在他的另一边,穿着鲜蓝色西装的男人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把点三二口径、珍珠手柄的小手枪,把枪放在吧台上悠悠哉哉地转动着,好似脑中想着俄罗斯轮盘的男人。
(我想要——)他察觉到这句话并没有通过自己已僵住的声带发出声来,于是再试一次。“我想要见经理。我……我认为他不了解,我儿子不是这计划的一部分。他……”“托伦斯先生,”劳埃德说,他的声音带着令人惊骇的温柔,从染上瘟疫的脸孔内发出,“时机到了您就能见到经理。
事实上,他已经决定任命您在这件事情上当他的代理人。现在喝您的酒吧!”“喝你的酒吧!”他们齐声附和。他用颤抖得很厉害的手端起酒杯。这是杯纯的琴酒。他凝视杯中,感觉好像要沉溺下去一般。他身旁的女人以单调、死气沉沉的声音唱起歌来:“推…
…出……酒桶……我们将……尽情玩乐……”劳埃德接了下去,然后是穿着蓝西装的男人。犬人也加入,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现在是推出酒桶的时候了——”德温特的声音加入其他人。他的嘴角潇洒地叼着一根烟,右手臂环抱着穿纱笼的女人,右手心不在焉地轻轻抚摸她的右乳,他心情愉悦地以轻蔑的眼神看着犬人,一面歌唱。
“——因为一伙人……全都……在此!”杰克将酒杯举到嘴边,分三大口把酒灌下去,琴酒宛如在隧道中行进的货车全速顺喉咙而下,在胃里爆发,再一跃弹上他的脑部,最后在脑袋爆发出剧烈的震动,让他身不由己地打颤。当震颤逐渐退去,他感觉棒极了。
“同样的再来一杯吧!麻烦你。”他说完,将空杯推向劳埃德。“好的,先生。”劳埃德说着,接过杯子。劳埃德看起来又完全正常了。那名橄榄肤色的男人收起点三二口径的手枪。右手边的女人再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杯新加坡司令,一边胸部完全裸露在外,靠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