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吗?有,还有一件事。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遗嘱,将它插入梳妆台镜子的边框里。运气好的话,他还可以回来拿。是的,运气好的话。他离开房间,锁上门,把钥匙放到灯芯草门垫底下,从外面的阶梯跑下去,径直朝他那辆改装过的凯迪拉克轿车跑去。
*在前往迈阿密国际机场的半途中,安心远离大家都知道奎姆斯或他身边的马屁精会偷听的电话交换机后,哈洛兰将车停在购物中心的自助洗衣店,打电话给联合航空公司。询问:有没有班机到丹佛?有一班预计在六点三十六分起飞。
先生有办法赶上吗?哈洛兰看看手表,表上显示六点零二分。他回答说他有办法赶上。飞机上还有空位吗?请让我查一下。耳边传来沉闷的金属声,接着是甜得发腻的曼托瓦尼的歌声,本该是为了让等候变得比较愉快,但事实上并没有。
哈洛兰将身体重心从一只脚轻快地移到另一只脚,目光交替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看看背上背着入睡婴儿的年轻女孩,她正取出投币式美泰克洗衣机里的衣物。她担心会比预计的时间晚到家,烤肉会烧焦,而她丈夫——马克?
麦可?麦特?——会大发脾气。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他正下定决心要继续往前开去碰碰运气时,负责班机订位的职员那听起来像录音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个空位,有人取消订位,是在头等舱。这样有没有影响呢?没有。他要订位。
刷卡还是付现金呢?现金,亲爱的,付现金。我得赶紧走了。那么大名是——?哈洛兰(Hallorann),“H-a-l-l-o-r-a-n-n”。回头见!他挂断电话,急忙往门口冲。那位姑娘的心思很单纯,也许正在挂念烤肉呢,一遍又一遍地朝他播送,直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抓狂。
有的时候就会如此,毫无来由地捕捉到一个想法,与其他事情毫不相干,完全纯净……而且通常毫无用处。他差点赶上。他把轿车速度加快到八十,事实上机场已经在望,就在这时一名佛罗里达警察要他停靠路边。哈洛兰把电动车窗放下,对警察张开口,对方正在翻手上的罚单册子。
“我知道,”警察安慰似地说,“你是赶到克利夫兰参加父亲的丧礼呢,还是赶到西雅图参加你妹妹的婚礼?还是一场圣荷西的火灾彻底毁掉了你爷爷的糖果店?又或是质量上乘的柬埔寨大麻正在纽约市的航站置物柜里等着?我爱死机场外围的这段路了,从小,说故事时间就是我在学校最喜欢的活动了。
”“听着,警官,我儿子——”“故事中唯一不到最后我永远猜不出来的是,”警官说着,找到罚单册子的正确页数,“违规骑士/说故事的人的驾照号码和注册信息。所以还是识相一点吧!让我瞅一眼。”哈洛兰直视着警察镇定自如的蓝眼睛,盘算着是否仍要用那套儿子情况危急的故事辩解,最后明白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这名公路警察可不是奎姆斯。他掏出皮夹。“好极了,”警察说,“你可以帮我把东西拿出来吗?我就是得看看最后的结果如何。”哈洛兰一语不发地拿出驾照和佛罗里达州的登记证,递给交通警察。“非常好。因为非常配合,所以你赢得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哈洛兰满怀希望地问。“等我抄完这些数字时,我要你帮我吹一个小气球。”“噢,我的老天——啊!”哈洛兰呻吟着,“警官,我的飞机——”“嘘,”交警说,“可别不听话喔!”哈洛兰闭上了眼睛。他在六点四十九分到达联合航空公司的服务柜台,抱着班机延误的一线希望。
他甚至无须开口问,入口处乘客服务台上方的起飞屏幕说明了问题。飞往丹佛的九〇一号班机,预计在东部标准时间六点三十六分起飞,已于六点四十分离开。九分钟前。“噢,可恶!”迪克·哈洛兰说。突然间,柳橙的味道浓郁得令人倒胃口,他才刚到男厕,那讯息就来了,震耳欲聋,令人闻之丧胆:(!
求求你来吧!迪克,来吧!求求你!求求你来吧!)39.楼梯上从佛蒙特搬到科罗拉多之前,他们为了增加一点流动资金而卖掉一些资产,其中一样物品是杰克收藏的两百张摇滚和蓝调节奏的老唱片。这些全都在庭院旧货拍卖中以一张一元的价格售出。
在这些唱片中,丹尼个人最喜欢的是一套埃迪·科克伦的双唱片,唱片封套上附有四页由伦尼·卡耶写的说明文字。温迪时常为丹尼特别钟爱这张专辑感到惊诧,因为这张唱片的歌手是个生活放纵、英年早逝的小伙子……事实上,他过世的时候,她自己也才年仅十岁。
此刻,七点十五分(山区标准时间),正当迪克·哈洛兰告诉奎姆斯他前妻的白人男友一事时,温迪瞧见丹尼坐在大厅到一楼的楼梯中间,两手交互将一个红色的橡皮球抛来抛去,嘴里哼唱着那张专辑里的一首歌。他的声音低沉、不成调。
“所以我爬一楼、二楼、三楼、四,”丹尼唱着,“五楼、六楼、七楼……当我抵达顶楼,我已累到无法摇……”她走到他身边,在其中一阶楼梯踏板上坐下来,看到他的下唇肿成两倍大,下巴上还有干掉的血迹。她胸口的心脏吓得猛然一跳,但是她勉强保持平稳的口气。
“博士,怎么了?”她问,虽然她确信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杰克揍了他。嗯,当然啰,接下来就是这一步了,不是吗?前进的动力;迟早会将你带回起始的原点。“我在舞厅呼叫东尼,”丹尼说,“我想我准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现在不会痛了,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