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指尖那么大,镶在白金镂花的指环上。我下定决心,在十一月下旬的某个晚上给她一个惊喜。在选定的日子,我骑着汉诺威马在暮色中向北进发,装着戒指的天鹅绒小袋妥帖地放在背心口袋里。夜晚的空气有一丝凉意,以查尔斯顿的标准来说已经有点凛冬的感觉。
这个夜晚从各方面来讲,都和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很像。当我抵达德舒茨的房子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但是,房子里亮着灯火,每一扇窗户都闪耀着欢迎的光芒,依稀可以听见里面传来巴赫的钢琴曲。我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心想不枉先前几个季度的努力,今晚一定能赢得芳心。
我内心渴慕的一切只有一步之遥。然而,我听见门廊上传来喃喃低语,有人在动。克莱尔的影子倾身向前,窗户透出的黄光照亮她黑色的轮廓,就是她,丝毫没有弄错。窗户另一侧也探出一张脸来,一个男人的脸。他们凑到一起接吻,我能看出,是一个充满激情的长吻。
他们的脸分开了,但她伸出手,把他的脸又拉回来。我的胃绞紧了,不由地捏紧了拳头。我渴望走上门廊,愤怒地叫喊,把别人痛打一顿。但是,遭到背叛的追求者的羞耻角色并不是我喜欢扮演的。我没有再多想,两腿夹紧马肚,向北方飞奔而去,骑了不知多少英里。
胯下的骏马迈开长腿疾驰,我仿佛骑着梦幻一般,在黑暗的世界里驰骋,快得好像插着翅膀飞翔,而不是骑在马背上。我驰过密布着苦栎、湿地松、代茶冬青的平原,长着狗根草和大克拉莎草的宽阔荒地,最后到了一个地方,蜡杨梅从左右两边入侵到路面上,马才放慢了脚步,大口喘着气,头低垂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不记得拐了几个弯,甚至没有注意精确的方向,只知道大体上是往北,因为我没有一头扎进阿什利河或库珀河淹死。在残月的微光下,汗津津的栗色马看上去就像黑檀木一样乌黑而有光泽。现在,除了像个野人般发狂,一路向西,一辈子消失在得克萨斯州无路的荒野中,就只有打道回府了。
然而,我正要掉转马头往回走,忽然看见前方蜡杨梅林之上的天空发出黄光,仿佛被篝火照亮了一般。似乎有别的造物跟我一样火冒三丈。我说服自己,一场大火给我提供了暂时的方向。我向着火光奔去,转了一两道弯,面前出现了一间燃烧的教堂,屋顶和尖塔都着了火,但没有烧到建筑主体。
我下了马走向教堂,进门顺着过道往里走,把戒指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圣坛上,然后站在浓烟和耀眼的火光中。屋顶燃烧的碎片开始落下,掉在我身边。我是等待在圣坛边的新郎,我想,就让自己葬身大火吧。正在此时,一个男人冲进门来。
他的衣服胡乱穿在身上,手里拿着一夸脱装的酒瓶,瓶底只剩下一英寸琥珀色的烈酒。他说,你在这里干吗?快出去。大概是出于自尊心,我说自己碰巧路过,进来看看能否帮上忙。——行了,快出去,他说。我跟着他离开,并且我们下定决心要把教堂从火里救下,尽管他烂醉如泥,而我神思恍惚。
我们来到附近的小溪,尽可能用他的酒瓶打水,蹲在溪边,等着水通过细长的瓶颈,咕噜咕噜灌满瓶子,然后,我们一起走到教堂,一次把一夸脱水浇在火上,我们不抱希望能把火扑灭,但是有人问起来,我们就能说已经尽力了。
黎明来临的时候,我和那人满脸烟灰地站在那里,周围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灰烬。——好吧,就这样了。除了铰链和门把手,一切都烧光了,那人说。——是啊,我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毫无疑问。——谁也不能怪我们没有努力了。
——对,谁也不能,我说。他把最后几滴水摇出酒瓶,洒在火场边缘烧焦的草叶上,把酒瓶装进外衣口袋里,然后就上路了。我转身走开,骑上马回到查尔斯顿。一周以后,我买了船票前往英国,接下去一年,我到处漫游,参观老教堂、欣赏古画,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做。
当我回来的时候,你母亲已经结婚了,就是跟我在门廊上看见的那个男人,他是个法国的葡萄酒中间商,跟她父亲有生意上的来往。她跟他一起去法国生活。这事就像一扇关上了的门。我一向受到灵魂的事业吸引,索性离开家族生意的羁绊,担负起了神职,虽是因为心灰意冷,倒也不无快意。
我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十九年过去了,春季的某一天,我发现克莱尔独自一人从法国回来了。她的丈夫死了,他们婚后没有孩子。假如闲言碎语属实的话,他们的婚姻不算快乐,实际上,是充满痛苦。那个法国小子的表现,完全契合了我最自私的梦想。
听到这个消息后没过几天,我就回到了库珀河上的那间仓库,再次跟德舒茨会面。他现在已经是个老头了,大腹便便,脸颊的肉松弛下来,而我额头两角的头发也已经秃了,两鬓斑白。他看我的眼神,活灵活现地诠释了“傲慢”一词。
他说,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这语气放在从前能引起一场枪战。我说,我们继续把事情办完,这次我可不想看见出什么岔子。那年秋天,我和你母亲结婚了,婚后两年,我过得十分幸福,我认为她也非常快乐。她先前的丈夫,那个法国小子,哪方面都不令人满意。
他因为没有孩子而怪罪她,脾气变得尖刻而暴躁。对她受到的每一点冷落和卑劣的对待,我都认为自己有责任使她得到补偿。知道你即将出生的那几个月,对我们这一对年华已逝、经历坎坷的夫妻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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