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把大石块垒起来当作支点,齐心协力打算把牛翻过身。但是无论他们怎样使劲,木棍只不过稍微让牛身动了几下。英曼下到水里,三个人一起压,这一回牛确实动了。但问题是,即便把木棍的一头压进水里,也只能把牛身抬高一英尺。
然后,他们慢慢就使不出劲了,手一松,牛扑通一声掉回了水里。——我知道了,维齐说,我们可以先把牛撬起来,然后用脚把石头踢到下面撑住,然后找个更高的支点,从那里再继续撬,再垫进去更多石块。我们一遍一遍重复,这样牛就能翻过身了。
英曼目测了一下牛到岸边的距离。——我们就算把牛翻个身,它也还是在水里,他说。——那么,我们让它翻两次身,维齐说。——这样是能滚到岸边了,英曼说,但是,牛还是会腐烂,掉回水里。——那就翻三次,维齐说。他已经完全被杠杆的神奇和工程作业的男子气概迷住了。
英曼想象得出,他们会在那里一直干到天黑,把牛撬起来、垫进石头,然后,再把牛撬起来,没完没了地重复。一小时又一小时,他们本来可以赶路和休息的大好光阴都流逝了。英曼来到溪边,捡起维齐扔掉的锯子,回来把锯子架在牛脖子上。
——你们谁拿着另一头,他说。维齐看上去很失望。那人抓住另一端的锯柄,两人几下就把牛头锯下来了。不一会儿,他们锯下了带着两条前腿的牛胸,接下去又把两条后腿从肚子那儿锯了下来。一大堆内脏和黑色的液体奔涌而出,释放出一股臭气。
维齐看着,突然弯腰朝水里呕吐起来,一堆皂荚壳里的果肉泛着泡沫,顺水漂向下游。那人看着维齐,咯咯笑着,仿佛看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胃太娇气了,他说。——他是个传道士,英曼说,这活跟他的工作相差太远了。
他们把牛锯开后,小溪里到处都是牛的残肢,他们很快把它们拖到岸上,扔到很远的地方。溪水依然一片血红,英曼不由想起夏普斯堡的那条小溪。——我几天内都不会喝这里的水,英曼说。——不会的,那人说,我想也是。那人和英曼在上游的清水里洗干净了双手和前臂。
——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那人说,我们有个干草棚可以睡觉。——假如你愿意要那把锯子的话,英曼对那人说。——我开价两美元联邦币,或者五十块本州代币,维齐说,一下子兴奋起来。——拿着,英曼说,免费的。那人拿起锯子,正中间搭在肩头保持平衡,空着的手拿着那支锯得不成样子的猎枪。
英曼和维齐跟着他走下坡,沿着溪流一路走去。那人清理了饮用水源之后,似乎心情很愉快,一路插科打诨。他们没走多远,他停了下来,用手摸了摸鼻子,使了个眼色,走到一棵大橡树旁边。树干齐眼睛的地方有个树洞,他抬起胳膊伸进去,拿出一个带瓶塞的棕色瓶子。
——我还秘藏了不少瓶这样的酒,以备不时之需,他说。他们背靠着树干坐下,轮流传递着酒瓶。那人说他的名字叫朱尼尔,并讲起自己年轻时浪迹各地,靠斗鸡谋生的故事。他讲起一只特别出色的多米尼克大公鸡,它活着只为两件事:战斗和跟母鸡交配。
一连几个月,它横扫眼前的一切对手,在史诗般的战斗中所向披靡,赢得了无数惊人的胜利。斗鸡在牲口棚里进行,每逢多米尼克鸡似乎要被击败了,它就一下子飞到棚顶的椽木上歇着,直到所有观看斗鸡的人开始冷嘲热讽,嘲笑声达到顶点时,它就像流星锤一样朝对手俯冲而下,只剩下泥里一摊鲜血和羽毛。
朱尼尔还说起旅途中,女人们纷纷投怀送抱,那劲头就像多米尼克鸡扑向对手一样。他记忆特别深的是个已婚女人,她丈夫邀请他在斗鸡的间歇到家中小住几天。她朝他暗送秋波,只要有机会就揩他的油。有一天,丈夫去耕地了,她去外面井里打水,弯下腰提水桶的时候,朱尼尔走到她身后,把她的裙子掀到背上。
照他的说法,那女人裙子底下没有穿内裤,她踮起脚尖、撅起屁股,他就这么按住她,朝井口俯下身去……持续的时间,跟她摇上一桶水差不多,他说。他干完之后,便扬长而去,胳膊里抱着那只公鸡。他让英曼和维齐相信,他年轻时候的生活中充满了无数这样美妙的日子。
我的艳遇可真是不少,他说。维齐的胃里空空如也,喝下去的烈酒已经让他晕头转向。他认为这故事妙极了,听朱尼尔讲完后,他大声喝彩,接着喋喋不休地说,男子汉就应该这样生活。——像斗鸡一样生活,那就是我的目标,他用充满渴望的嗓音说。
朱尼尔说流浪的生活确实妙不可言,他所有的烦恼都是从娶妻定居开始的。结婚三年以后,她居然给他生了个黑鬼孩子。更气人的是,她拒绝说出生父的名字,剥夺了朱尼尔正当复仇的权利。他打算跟老婆离婚,但是法官没有准许他的请求,理由是他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荡妇。
后来,朱尼尔的老婆把两个姐妹带来一起住,她们在淫荡方面跟他老婆不相上下。其中一个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说不清是什么种族,现在长到好几岁了——朱尼尔不知道确切的年龄——但他们受到的教养,比野猪好不了多少。
令人费解的是,双胞胎的母亲跟这家里的其他人一样,都嫌给他们起名字麻烦,提起他们中某一个的时候,就朝那男孩的方向伸出大拇指,说,那个小鬼!朱尼尔说,婚姻的经历让他相信,他应该娶个十三岁的女孩,把她养大成人,以适应自己的需要。
他度过了许多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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