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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黑色枝干(5/7)

发出干涩的咯咯声。鲁比解开他的扣子,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黑色。他的胸膛孱弱而苍白。鲁比把耳朵贴上去,离远一些,然后又听了一下。——他还活着,她说。她拉开他的衣服,并前前后后寻找伤口,发现他被打中了三枪。

子弹穿透了他挡在前面握琴弓的手,穿透了他的大腿根到髋骨的肌肉,最严重的是,有一颗子弹穿过了他胸部的乳头,打断了他的肋骨,刮伤了肺的上方,嵌入肩胛骨上面的背部肌肉。他的皮肤下面鼓起了一个野苹果大小的瘀青肿块。

搬动他的时候,他既没有清醒过来,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鲁比收集起引火柴,从一根松枝上削下些刨花,用火柴把它们点燃。火生起来后,她把自制小刀的刀刃放到火焰中。她割开了斯托布洛德的后背,他依然不出声,眼皮也不颤动。

切口处只流出一点点血,仿佛除了汗水般的几滴红色血液之外,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血留给新伤口了。鲁比把手指探进他的后背,在切口里摸索了一下,把子弹掏了出来。她伸手把子弹放在艾达手里,那就像一小块生肉。——去洗一下,鲁比说,也许有一天他会想要的。

艾达来到溪边,把手放进溪水,让水流过她合拢的手指。她把子弹拿出来,看着这颗干净的灰色铅弹,它在穿透斯托布洛德的身体时被挤压成了蘑菇状,弹头爆裂变形。但是,弹壳末端却完好无损,上面有制造时刻上的三圈精确的凹槽,使它能够充分利用枪管的膛线。

艾达回到石矶旁,把子弹放在小提琴边上。鲁比把斯托布洛德裹在毯子里,篝火烧到了齐膝盖高。——你待在这里,给我烧一些水,鲁比对艾达说。艾达看着她走进了树林,铁铲扛在肩头,低头寻找能疗伤的草根,她只能靠雪地里冒出的干枯的草茎和荚壳辨认它们。

艾达把石头垒在火堆周围,准备架锅子,然后她朝马走去,从麻袋里取出一只锅子,往里面盛满溪水,放到石头上加热。她坐下看着斯托布洛德,他躺在那里像个死人,除了呼吸时胸前的上衣轻微起伏,没有迹象表明他还活着。

艾达想着他那几百支曲子,它们如今在哪里,假如他死去,它们又会去往何处。过了一个小时,鲁比回来了,衣袋里塞满了能找到的一切可能稍微有点用的草根——毛蕊花、蓍草、牛蒡、人参。但是,她没有找到最需要的白毛茛,这种草药近来十分罕见,很难找到。

她疑心是因为人类证明自己无药可救,白毛茛已经厌恶地离开了。她把捣碎的毛蕊花、蓍草根和牛蒡敷在斯托布洛德的伤口上,用从毯子上割下的布条包扎起来。她用毛蕊花和人参泡了茶滴进他嘴里,但他的喉咙似乎紧闭着,她不知道茶有没有咽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说,这里离家太远了,他没法活着到达那里。也许得过几天他才能上路,而且我估计还会下雪。我们需要一个比这里更好的庇护所。——回到石棚里去?艾达说。——我们没法所有人都住进去,而且没有地方烧饭和照料他。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假如它还在那里的话。她们把斯托布洛德留在那儿躺着,砍下长长的木杆做成爬犁的杠轴。她们用绳子把木杆捆在一起,并将更多绳子编织成吊网,拴在马的挽具上。她们抬着裹在毯子里的斯托布洛德,穿过小溪把他放在爬犁上,但是,马拖着他沿左边的岔路前行时,碰到每块石头和草根都会震动一下,她们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颠簸会把他的伤口撕裂。

于是她们把爬犁拆掉,卷起绳子,把斯托布洛德放在马背上,缓慢前行。天空呈现出单调的灰色,笼罩在她们头顶,近得仿佛触手可及。过了一小会儿,天空又开始出现雪花,随着凛冽的寒风飘舞。开始的时候是鹅毛大雪,后来是灰尘般干燥细小的雪粒。

雪停了以后,浓雾包围了她们,唯一能确切感受到的是白昼正在逝去。她们走了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除了鲁比有时会说朝这里走,然后她们就在岔路口转弯。艾达不知道她们走了哪条路,因为她早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当她们停下来休息,马疲惫而痛苦地低头站着,因为海拔高度和背上的重负而精疲力竭。

艾达和鲁比拂去一段木头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在大雾里,她们除了附近的树木什么都看不清。然而,通过气流她们感觉到自己正在山脊上,周围很空旷。艾达在外套底下缩成一团,尽力不去想还要这样再过一天,也不去想她们晚上会在哪里过夜,只想着走完下一英里路。

斯托布洛德一动不动地趴在马背上,跟艾达和鲁比刚把他放上去时一样。她们坐着的时候,两只游隼猛地冲出浓雾。它们飞进变幻不定的疾风,翅膀短促地拍动着,艰难地跟空气搏击。它们飞得如此之近,艾达甚至能听见风穿过羽毛的嘶嘶声。

斯托布洛德醒来了,鸟飞过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茫然地目送它们重新消失在雾中。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到下巴上,细得好像剃刀的划痕。——灰背隼,他说,仿佛叫出鸟儿的名字能帮助他重新拥有立足之地。他开始挣扎,似乎想要在马背上坐直,鲁比上前扶起了他。

但是她一放手,他就往前倒下,头靠在马肩隆上。他的双目紧闭,手臂伸过头顶,两手抓住马鬃,他的腿无力地在拉尔夫浑圆的肚子下面晃荡。鲁比用衣袖擦了擦他的嘴,他们继续往前走。花将近一个小时走下陡峭的山坡后,艾达认为他们正在山谷里,但是任何方向都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所以她无法证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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