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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困境(3/9)

需要的山茱萸,所以只能将就一下。她把浮沫甩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英曼吃火鸡肉时,艾达着手做一顿真正的晚餐。她把晒干的苹果圈放进水里,在它们浸泡的同时,用一条肥肉熬出猪油,把吃剩的玉米糊炸成楔形的面饼。

等面饼炸脆、边缘变成褐色,她便把玉米饼盛出来,把苹果放进煎锅翻炒一下。她盘腿而坐,俯身专心烹饪食物。然后她侧过身来,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着。英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不习惯她穿马裤的样子,而她因此可以自由摆出的各种姿势,仿佛在撩拨他的心弦。

艾达做出了一盘油汪汪的棕色的食物,散发着柴火和猪油的香味,正是即将到来的冬至所需要的那种食物,给稍纵即逝的白昼和漫漫长夜带来安慰。英曼狼吞虎咽起来,正是他那样饥肠辘辘的人应有的样子,然后他停下来说,你们不吃一些吗?

——我们刚才吃过晚饭了,艾达说。英曼不再说话,继续吃东西。不一会儿,鲁比估计火鸡骨架所有的精华都已熬进溪水里了。她用较小的罐子盛了半罐汤。肉汤里含有野鸟的生命,油腻而浓郁,颜色就像在干锅里烤过的坚果。

——我去看看能否让他喝点汤,她说。她拎着罐子的把手向门口走去。她出门前停下说,是时候该给伤口换药了,而且我要陪他坐一会儿。也就是说,我会离开一阵子。鲁比走后,木屋显得更小了,四壁似乎有压迫感。两人都想不出太多话来,所有针对年轻男女独处一室的古老非议纷至沓来,让他们感到颇为尴尬。

艾达告诉自己,查尔斯顿这种总有一群老妇人要煞费苦心地履行监护职责的地方,也许是虚构出来的,跟她现在生活的世界只有微乎其微的关系,就像阿卡迪亚[1]或者普洛斯彼罗[2]的小岛。英曼为了避免沉默,开始称赞起这些食物来,仿佛正在参加礼拜天的晚宴。

但是他刚开始赞美火鸡就闭嘴了,感到自己有些愚蠢。刹那之间,各种渴望涌上他的心头,他担心假如自己不闭嘴,并将思维引向更好的方向,一大堆惊人的话将要喷薄而出。他站起来走向背袋,拿出巴特拉姆的书给艾达看,仿佛这能证明什么。

书是卷起来的,外边用脏绳子扎了个蝴蝶结,经过好几个月来反复的日晒雨淋,看上去污秽古旧得足以包含一个失落文明的所有知识。他告诉她,这本书是如何支撑他走完这段旅途,以及在许多个夜晚,他如何孤独地在露营地的火光下读它。

艾达没有看过,英曼便向她描述这本书,称其关注了他们身处的这部分世界,以及其中所有重要的东西。他告诉她自己认为这本书几乎接近神圣,它的内涵如此丰富,哪怕只是随意翻看,并且仅读书中某一句话,也肯定会获益匪浅、心生愉悦。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拉开了蝴蝶结的一端,打开那本没有封面的柔软的书。他用手指着一句话,这句话跟往常一样从描述爬山开始,然后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纸。当他大声念出来,就迫不及待地盼着快点念到句号,因为文字似乎都与性有关,他的嗓音变得嘶哑,脸差点涨得通红。

句子是这样的:到达顶峰后,我们欣赏了最令人陶醉的景色;一大片碧绿的草地和草莓田;蜿蜒的小河回环曲折地流淌,在每个转弯处向长满绿草的鼓起的小山丘致意,山丘上装点着姿态各异的鲜花和果实累累的草莓地;一队队的火鸡在上面漫步;一群群的鹿在草地上欢腾,在山丘间跳跃;年轻、天真的切罗基少女们结伴而行,有些忙着采集芬芳馥郁的果实,有些篮子已经装满,便斜倚在木兰、杜鹃、山梅、芳香的夏蜡梅、甜美的黄茉莉和天蓝色的紫藤的天然凉亭下,繁花盛开吐着芬芳,少女们在微风吹拂下展露着她们的美丽,在冰凉的湍急的溪流中沐浴她们的手足;与此同时,那些更欢快、更放荡不羁的姑娘还在采摘草莓,或者嬉闹地追逐她们的伙伴,挑逗着她们,用馥郁的果实染红她们的嘴唇和脸颊。

他读完后,安静地坐着。艾达说,都是这样的描写吗?——绝对不是,英曼说。他所希望的是,跟艾达一起躺在铁杉床上,紧紧地拥抱着她,就像巴特拉姆显然渴望跟少女们一起躺在她们的凉亭下。然而,英曼却卷起了书,放到墙上的壁龛里,跟那只木碗放在一起。

他开始把炊具收拾起来。他站在那里,臂弯抱着一堆互相碰撞的碗碟。——我去把这些洗干净,他说。他走到门口后回头看了一眼,艾达坐在那里没有动,双目凝视着炭火。英曼顺着山坡走向黑色的小溪,蹲下从河床上捞起沙子擦洗每件炊具。

降雪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缓。雪不停地落下,甚至溪水里的石头都戴上了高高的顶髻。英曼呼出的白雾漫过了雪花,他使劲想该做些什么。他还需要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睡眠和一顿丰盛的晚餐才能恢复精力,但他现在起码能够理清思路了。

他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摆脱孤独。他已经不再为踽踽独行、孤独寂寥感到自豪了。他的腹背依然能感受到艾达手掌的重量。当他蹲在冷山的黑影下,这深情的触摸似乎就是尘世生活的关键。无论他有些什么话要说,跟放在他身上那双手相比,都微不足道。

英曼重新回到木屋,他打定主意要走到艾达身边,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部,把她拉向自己,清楚表达出自己所有的渴望。但是当他把门放回原来的地方,火炉的暖意向他袭来,他的手指便不由得蜷了起来。

它们被沙子擦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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