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自欺欺人呢?”炮兵说,“总有人乐意而为。如果对此视而不见,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言之凿凿,我不得不屈从。“要是它们来抓我,”他说,“上帝啊!要是它们来抓我!”说罢,他面色凝重,陷入沉思。我坐在那里,反思着这一切。
我找不出任何能够反驳他的理由。火星人入侵之前,绝不会有人怀疑我比他智商更高——我自诩为声名卓著的哲学作家,而他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可他早就看清了局势,而我至今毫无头绪。“你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我问他,“你有什么计划?
”他犹豫了一下。“好吧,是这样的,”他说,“我们该做什么呢?我们必须创造一种全新的方式,让人类得以繁衍生息,并确保孩子们能够安全成长。是的——稍等,让我把我认为该做的事情说得更明白一些。那些被火星人驯养的人,将会变得和其他被驯养的野兽一样,过不了几代人,就会变得体型肥硕、姿色姣好、富含血液、愚蠢至极——如同废物!
而问题在于,我们这些选择自由生活的人,却会变得野蛮起来——退化成某种巨大又凶残的老鼠……你瞧,我的意思是在地底下生活。[80]我觉得人们可以待在下水道。诚然,不了解下水道的人会觉得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但伦敦的下水道纵横交错——有数百英里之长——伦敦已成空城,只需再下几天雨,那里就会变得清新而干净。
那些下水道总管既宽敞又通风,足以容纳所有人。此外,那里还有地库、地窖和仓库,能够修建通往下水道的应急通道。铁路和地铁隧道也很合适。不错吧?你听明白了吗?我们要组建一支部队——由身强力壮、头脑清醒的人构成。
我们不会随意收留任何游手好闲的废物。凡是懦夫也会被赶走。”“照你这么说,我就会被赶走?”“呃——我和你说过,不是吗?”“我们无须争论这个问题。接着说。”“留下来的人必须服从命令。我们也需要身强力壮、头脑清醒的女人——可以胜任母亲和教师的角色。
拒绝好吃懒做的女人——媚眼攻势根本没用。我们也绝不接纳孬种和蠢货。一切将回归真正的生活,无用者、愚笨者乃至惹事者都得去死。他们都得去死。他们都得心甘情愿地去死。毕竟,他们所作所为有悖于生存法则,还将败坏我们的种族。
他们自己也不会感到幸福。再说,死亡本身并不可怕,恰恰是怯懦让死亡变得可怕。人们应当济济一堂,在各地聚首。我们的聚集地就是伦敦。我们甚至可以派人站岗放哨,趁火星人离开时,去外面走走。或许还能打板球。如此一来,人类族群才能得以延续。
嗯?这很有可能吧?不过,单使种族存续是不够的。我说过,那与老鼠别无二致。更重要的是保存我们的知识,并让它不断增长。这方面,你这样的人就有用武之地了。我们有书,还有科学模型。我们必须在地底深处建造规模庞大的隐蔽所,将一切能够获得的书籍存放在内。
不要小说和诗歌,只需要思想论著,只需要科学书籍。对此你将大有可为。我们必须去大英博物馆,把全部的书籍都取来。尤其要确保科学进步——不断学习。我们必须观察那些火星人,恐怕有人要去充当间谍。等一切安排妥当,或许我会去做。
我的意思是,故意被火星人抓起来。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惹恼火星人,甚至连偷东西也不行。如果我们妨碍到它们,那一切就都完了。必须让它们明白我们并无恶意。对,我知道。然而,它们是智慧生物,一旦得到想要的一切,绝不会置我们于死地。
它们只会将我们视为无伤大雅的害虫罢了。”炮兵停下来,一只黝黑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毕竟,同过去相比,我们现在要学得少了许多——只需要想象一下:四五台火星战斗机器突然发起进攻——热射线四处扫射,而火星人并未坐在机器里。
不见火星人,只有地球人——学会操控机器的人类。甚至,他们或许就是与我同时代的——人类同胞。你想想,驾驶一台如此奇妙的机器,随心所欲地启动热射线!你想想,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如果能好好过把瘾,就算最终撞得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以想见,火星人漂亮的双眼会睁得很大!你能想象吗,嗯?你能想象它们心急如焚,焦急万分——气喘吁吁地朝其他战机大喊大叫的情景吗?所有的机器都出了毛病。嗖,砰,咔嚓,嗖!在它们笨手笨脚地四处摸索时,热射线嗖的一声扫过,接着,瞧啊!
人类再次成为主宰。”我的思绪曾一度被炮兵天马行空的想象所完全占据,脑海中回荡着他那自信十足、无所畏惧的口吻。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他对人类未来的预言,相信他那惊为天人的计划可以付诸实施。那些认为我愚蠢而轻信谗言的读者,不妨对比一下你我彼此的处境:你们正安稳地看书,专心致志地思考,而我却提心吊胆地蜷缩在灌木丛中,惴惴不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根本无法全神贯注。
我和炮兵就这样聊了一个上午,之后才从灌木丛中爬出来。我们朝天空张望,确定附近没有火星人,才健步如飞地奔向帕特尼山上的一栋房屋,那里正是炮兵的藏身之处。原来他先前躲在煤窖里,我在那儿看见他一周以来的工作成果——那是一个勉强有十码长的地洞,他计划由此打通帕特尼山的下水道总管——我第一次依稀感受到,梦想与实力之间的天壤之别。
如此坑洞我一天就能挖成,但我依然对他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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