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手上的血洗掉。”他想起来了,却一言不发。“你手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仇恨是件很正常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嘴上不说。别人伤害我,我就伤害别人,这很正常……”他说的话毫无逻辑。“你伤害了别人吗?”“想象一下,你把所有仇恨都装进瓶子里。
一滴仇恨,两滴仇恨,三滴仇恨……仇恨和其他液体不一样,它不会蒸发,就像油。然后,有一天,你把瓶子装满了。”“然后呢?”“你必须把它倒掉。”“博比,你伤害了谁吗?”“不然你还能怎么摆脱仇恨?”他拽着法兰绒衬衫的袖口,袖口上沾着些暗色的痕迹。
“那是血吗,博比?”“不是,那是油。你没听我说话吗?这一切都和油有关。”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我现在能回家了吗?”“我觉得你最好在这里待一阵子。”我尽量不露声色地说。他眼神怀疑地望着我。“为什么?
”“昨晚,你经受了某种精神崩溃,或者叫记忆衰退。你可能经历了什么事故,或者摔了一跤。我觉得,我们要给你做一些测试,观察一段时间。”“在医院里吗?”“对。”“普通病房?”“精神病房。”他立即听出了我话里的玄机。
“去你妈的!你想把我关起来。”“我们会把你视作自愿接受治疗的病人。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离开。”“别跟我耍花招!你觉得我是个疯子!”他朝我咆哮。他想冲出去,某种无形的力量却将他拉住了。或许,他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注意力。
从法律上讲,我不能强行留住他。即便我有证据,我也无权强制博比入院治疗,或者羁押他。精神病专家、医生和法庭手握此特权,但卑微的心理医生一无所有。博比想走,我也拦不住他。“你会来探望我吗?”他问。“会。”他扣好衣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陪他穿过走廊,同乘一部电梯。“你以前经历过这种空白期吗?”“什么是‘空白期’?”“就是记忆里有些时段凭空消失了。”“一个月前经历过。”“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吗?”他点了点头。“仇恨必须倒掉。”医院正门开了。
走到门前台阶时,博比转身,向我表示感谢。我又闻到了那股气味。我知道它是什么了,是氯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