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他是当地人。”“或者以前是。”鲁伊斯开始理解,要如何让案件事实去印证理论,将它们互相匹配,看看对不对得上号。众人正往楼下走。厕所传来冲水声。某个孩子爆发出愤怒的哭喊。“但为什么他要选公共场所作为抛尸地点?
他完全可以把她藏到荒郊野外啊!”“他没想把她藏起来。他是故意让你找到凯瑟琳的。”“为什么?”“或许,他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又或许,这只是他给你准备的一道开胃小菜。”鲁伊斯面色阴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干这份活的。
你明知社会上有这些变态人渣在逃,怎么还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怎么连他们想什么,你都了如指掌?”他双臂交叉,两手塞在腋下,“话又说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很享受这些事。”“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说啊!
你在跟我玩侦探扮演游戏吗?给我看这个病人、那个病人的档案。打电话给我,问我各种问题。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我被卷进这件事,又不是我愿意的。”他品尝着我的愤怒。静默中,我听到楼下传来笑声。“我觉得,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他一脸满足,仗着自己体格健硕,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大衣,走下楼梯。我筋疲力尽,甚至能想象出身体里的能量在逐渐枯竭。鲁伊斯站在前门,把夹克领子翻了下来,回头望着我。“狩猎行动里,教授,有猎犬,也有蓄意破坏狩猎行动的人。
敢问您是哪位?”“我不崇尚猎狐运动。”“是吗?狐狸也不崇尚。”所有客人都走后,朱莉安娜让我上楼泡个澡。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爬上了床,靠在我身边。她转过身去,向后依偎在我怀里,我们俩身子紧贴。她的头发散发着苹果和肉桂的香气。
“我累了。”我低声道。“这一天可真够漫长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直在想,要做出一些改变。”“比如呢?”“就是一些改变。”“你觉得那么做明智吗?”“咱们可以去度假。咱们可以去加利福尼亚啊!咱们说要去度假,都说了好久了。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查莉还要上学?”“她还年轻。带她出去玩六个月,收获可比在学校里学六个月多多了……”朱莉安娜转过身来,拿手肘撑着头,直视我。“这是怎么回事?”“没怎么回事。”“最开始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不希望事情改变。
你说过,未来不一定要改变。”“我知道。”“后来,你突然就不跟我说话了。我根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结果现在你又给我来这么一出!”“对不起。我只是太累了。”“不,你不仅仅是累这么简单。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时不时就会有这个想法,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
看看,别人的人生里满是意外和奇遇,看完之后你会觉得,哇,我也要多做点什么。于是我就想要出去走走。”“趁还有时间吗?”“对。”“所以还是和帕金森病有关?”“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算了,当我没说。”“我不想当你没说。
我想让你开心,但我们没有钱——我们要还按揭贷款,要付水暖工工钱。这是你自己说的。或者夏天,咱们可以去康沃尔郡……”“好。你说得对。康沃尔也很不错。”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有热情,但我知道我失败了。朱莉安娜伸出一只手,搂住我的腰,把我抱紧了。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喉头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时我已经怀上了呢,”她呢喃道,“那样,咱们也不好去太远嘛。”[1]暗示上文的金鱼是一条原产于中东的外来鱼。[2]1994年上映的美国电影《新灵犬莱西》里的一只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