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他住在哪里,和谁住在一起。他突然不见了,我按捺住向前奔去的冲动,保持我原来的步伐,经过了一个酒铺,看到博比站在柜台前。于是,我走进只有两门之隔的旅行社。一个打着V字形领带,穿着红裙白衬衫的女孩对我笑了笑。
“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我就是来看看。”“想去避冬吗?”我正拿起一本加勒比海的宣传册。“是的,没错。”我看到博比从窗前经过,于是把宣传册还给了她。“您可以带走它。”她说。“或者明年再去吧。”博比大约在我前方三十码处,他的体型特别,一眼就可以认出来,他没有屁股,看起来仿佛被偷走了一样。
他的裤子提得很高,皮带绑得紧紧的。我们下到地铁站,人突然多了起来。博比已经买完票了。每一个闸机前面都得排队。牛津马戏团站有三条线路,可以去往六个方向——如果我现在跟丢了他,那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推开周围的人群,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站在旋转栅门前,我手撑在栅门两边,脚一跨,越过了栏杆。我逃票了,不由地心生愧疚。手扶电梯缓缓下降。一阵阵污浊难闻的风被呼啸着前进的列车裹挟着,从隧道里刮了上来。在贝克鲁线的北端站台,博比在人群中迂回穿梭,走到站台最远处。
我紧随其后,必须跟紧。他随时有可能转头看到我。四五个男生在站台上推搡打闹,笑声连连。他们满脸粉刺,满头头皮屑的样子,活像行走的人形培养皿,只不过培养的是痤疮和头皮屑而已。站台上的其他人则静静地凝视前方。
一阵风声带着啸声骤然而至。列车来了。车门打开。我顺着人流,走进车厢。博比在我的余光里。车门自动关闭,列车猛然前进,逐渐加速。车厢里满是潮湿的羊毛味和汗臭味。博比在沃里克大道站下了车。天色已暗。黑色的出租车“嗖嗖”地疾驰而过,轮胎声比引擎声还大。
这个站离大联盟运河仅一百码之遥,距凯瑟琳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或许有两英里。周围人少了,我只好和他拉开距离。现在,他是我面前唯一的身影。我低着头走路,翻起衣领。经过路上的一个水泥搅拌机时,我往旁边绊了一下,结果一脚踩进了水洼里。
我已经逐渐丧失平衡能力了。我们沿着运河边的布隆菲尔德路一直向前走,最后,博比在福尔莫萨街的尽头穿过一座步行天桥。聚光灯照亮了一座圣公会教堂。光束周围的薄雾在灯光的照耀下,犹如徐徐落下的点点星光。博比坐在一张公园长椅上,凝视了教堂许久。
我倚着一棵树的树干,双脚因寒冷而逐渐麻木。他在这里做什么?或许他就住在这附近。那个杀害凯瑟琳的凶手肯定很熟悉运河这一带区域:这样的熟悉程度不是靠看看地图或在这附近逛几圈就能得来的。他在这里很自在。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知道在哪里抛尸才不会让人们太快找到她的尸体。他能融入这里的环境。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异乡人。博比肯定不是在酒店和凯瑟琳碰面的。如果鲁伊斯确实尽职尽责地调查过,他肯定把照片给酒店的职工和常客看过,而博比不是那种很容易被忘掉的人。
凯瑟琳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吧。她约了见面的人没有来。她和朋友住在牧羊人灌木酒店。走过去太远了。她做了什么?打车。又或许,她走向了韦斯特伯尔尼公园站。那里离牧羊人灌木酒店只有三站。走这段路必定要经过运河。马路对面有一个伦敦交通公司的车站。
每时每刻都有公交车进站出站。和她约了见面的人肯定是在桥头等她。我之前应该问问鲁伊斯,他们疏浚运河之后,是在运河的哪一段找到凯瑟琳的日记和手机的。凯瑟琳身高五英尺六英寸,体重一百三十四磅。虽然氯仿要几分钟才能让人失去意识,但一个和博比的体格与力量相称的人,要制伏凯瑟琳并不是件难事。
她肯定会反抗,会大叫。她不是那种会温顺投降的人。但如果我没猜错,如果他认识她,那他可能就不需要用氯仿——至少,在凯瑟琳意识到危险,试图逃跑之前不需要。然后呢?搬运尸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他把她拖到了曳船道上。
不,他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他提前准备好的地方,一座公寓,一间房子?有可能会被好事的邻居发现。运河边上有几十座废弃的工厂。他敢不敢冒险用曳船道运尸体?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有时会睡在桥下,情侣有时也会来这种地方缠绵。
一艘小船的阴影从我身旁掠过。引擎发出的“隆隆”声很低,几乎听不见。船上唯一有亮光的地方是船舵的位置,红色的灯光打在舵手的脸上。我禁不住好奇。凯瑟琳尸体的臀部和头发处有残留的机油和柴油痕迹。我躲在树后,朝外看去。
公园的长椅上空无一人。该死!他去哪儿了?教堂远处的一边有一个人影,正沿着金属围栏走动。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他。我的大脑命令身子向前跑,脚却原地不动,结果,我来了个完美的平地摔。骨头没断,自尊倒是隐隐作痛。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走到了教堂的一角,铁质围栏在这里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那个人影还在路上,但走得快多了。我怀疑自己跟不跟得上他。他在干什么?他看到我了吗?我慢跑起来,继续前进,偶尔会看不到他。怀疑啃噬着我的决心。
如果他突然在前面停下,我该怎么办?或许他在等我。由巨大的混凝土柱支撑的六道西线铁路在我头顶蜿蜒。列车位置太高,车头灯发出的灯光无法帮我看清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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