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暗暗扣下扳机。但从他身上,她丝毫未感受到威胁或敌意。他有十足的理由警告她,甚至向警方举报,但他甚至将电脑遭她入侵的事一笑置之。这是他们谈话当中最敏感的部分。布隆维斯特似乎刻意不提此话题,最后是她忍不住发问。
“你说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你入侵了我的电脑,你是黑客。”“你怎么知道?”莎兰德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非有个顶尖的信息安全顾问在她入侵的同时坐下来扫描硬盘,否则谁也不可能发现。“你犯了一个错误。
”她引述了只有他电脑里才有的文章。莎兰德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毫无表情的眼睛看着他。“你是怎么办到的?”他问道。“秘密。你打算怎么办?”麦可耸耸肩。“我能怎么办?”“这和你们记者的做法没两样。”“的确,所以我们记者有个道德委员会不断在留意道德问题。
当我写一篇关于银行界某混蛋的文章时,我不会涉入——比方说——他的私生活。我不会说某个伪造票据者是同志或与狗做爱产生高潮之类的事,即使这些都是真的。混蛋也有隐私权。这样你懂吗?”“懂。”“所以你损害了我的尊严。
我的雇主不需要知道我和谁做爱,那是我的事。”莎兰德不自然地撇着嘴笑。“你觉得我不应该提到那个?”“就我而言没有太大差别。斯德哥尔摩有一大半人都知道我和爱莉卡的关系,但这是原则问题。”“这么说的话,你或许有兴趣知道我也有你们道德委员会那类的原则。
我称之为莎兰德原则。其中一条是混蛋永远是混蛋,如果我能挖出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来伤害一个混蛋,那是他活该。”“好吧。”布隆维斯特说:“我的论据和你差不多,不过……”“不过重点是当我作私调时,我也会提出自己对那个人的看法。
我并不中立。如果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好人,我的报告可能会写得温和一点。”“真的吗?”“像你就是了。我本来可以写一本关于你的性生活的书,也可以向弗洛德提到爱莉卡曾经上过‘极端夜总会’,也曾在八十年代和皮绳愉虐圈的人鬼混过——这一定会让人对你的性生活与她的性生活产生某些联想。
”布隆维斯特直瞪着莎兰德的双眼。过了一会,忽然笑起来。“你真的查得很彻底,对吧?那你怎么不写进报告里头?”“你们都是成人,而且显然都喜欢对方。你们在床上做什么不关他人的事,我若提到她,只会伤害你们两人或是给某人提供勒索的题材。
我又不认识弗洛德——这些讯息最后可能会落到温纳斯壮手里。”“你不想提供消息给温纳斯壮?”“如果得在你和他之间作选择,我想我应该会投奔你的阵营。”“我和爱莉卡是……我们的关系……”“拜托,我真的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我入侵你的电脑,你打算怎么办?”“莉丝,我不是来勒索你的,而是想请你帮我作调查。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如果你不答应,无所谓,我会另外找人,而你也不会再听到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