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才豁然开朗,他知道她想起来了。她很惊讶。“你想做什么?”“海莉,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来找你麻烦,但我得和你谈谈。”她转向杰夫要他接手工作,然后示意布隆维斯特跟她走。他们走了几百公尺,来到树丛里一群白色帐篷前。
她以手势示意他坐到一张摇晃不稳的桌旁的露营凳上,自己则往脸盆里倒水,洗过脸擦干后,又走进帐篷换衣服。随后,她从冰桶里拿出两罐啤酒。“好了,说吧。”“为什么要杀羊?”“有传染病。很可能大多数羊只都是健康的,但不能冒险。
接下来一个星期还要杀六百多头,所以,我心情不太好。”布隆维斯特说道:“几天前,你哥哥开车和卡车对撞,应该是当场死亡。”“我听说了。”“阿妮塔打电话通知你的。”她注视着他好一会儿,才点头承认。她知道否认事实没有用。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们窃听了阿妮塔的电话。”布隆维斯特认为没有理由说谎。“你哥哥死前几分钟,我见过他。”海莉皱起眉头。他迎向她的目光,然后拉掉脖子上那条可笑的围巾,翻下衣领,露出活结留下的线痕。
伤痕依旧殷红肿胀,很可能会永远留下疤痕让他记着马丁。“你哥哥把我吊在环钩上,老天保佑我的伙伴及时赶到,阻止他杀害我。”海莉的双眼顿时炯炯发光。“我想你最好从头说起。”总共花了一个多小时。他说出自己是谁,在做什么,详述了范耶尔如何委托他这项任务,解释了警方的调查如何进入死胡同,也提及了范耶尔多年来的调查过程,最后说到她在赫德史塔加瓦斯加坦与朋友的一张照片,让他发现了她失踪谜团背后的不幸事件与其可怕的后续发展,进而导致马丁自杀。
他说着说着,天渐渐黑了。工人们结束一天的工作,生了火,开始烹煮一锅锅的食物。布隆维斯特留意到杰夫一直留在老板身旁不远处,并用警觉的眼神看着他。厨子为他们端来晚餐,他们也各自又喝了一瓶啤酒。他讲述完毕后,海莉不发一语,呆坐许久。
最后她开口道:“父亲死了,暴力也结束了,我真的很高兴。但我万万没想到马丁……他死了也好。”“我明白。”“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解释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我们查清楚这些事情之后,其余的便不难猜测。要失踪,你需要帮忙。
阿妮塔是你的密友,也是你唯一可能考虑的人。你们交情很好,那年夏天她又和你在一起。你们待在你父亲的小屋里。如果你向谁吐露过心事,必定就是她,而且她也刚刚考到驾照。”海莉用一种莫测高深的表情望着他。“既然知道我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做?
”“我得告诉亨利。他有权利知道。”“然后呢?你是记者。”“我并不想让你曝光。在这整个混乱事件中,我已经违反太多职业原则,要是被记者协会知道,肯定会将我除名。”他试着故作轻松。“多犯一次错也无所谓,何况我不想惹我儿时的保姆生气。
”她不觉得有趣。“有多少人知道?”“知道你还活着?目前只有你、我、阿妮塔和我的工作伙伴。亨利的律师大概知道三分之二,不过他仍以为你在六十年代死了。”海莉凝望着黑暗夜色,似乎在考虑什么。布隆维斯特再次不安地感觉到处境危险,并提醒自己海莉的来复枪就放在三步外的行军床上。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制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他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变成澳大利亚的牧羊人?我已经知道是阿妮塔将你偷渡出海泽比岛,应该是在当天车祸事故后桥重新通行时,利用她的后车厢进行的。”“其实我躺在后座的地板上,用一条毯子盖住,不过根本没有人注意。
阿妮塔来到岛上时我去找她,跟她说我非逃走不可。你猜得没错,我确实向她吐露了秘密。她帮助我,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忠诚的好友。”“为什么是澳大利亚?”“我在斯德哥尔摩阿妮塔的房里待了几星期。阿妮塔慷慨地将自己的积蓄借给我,还给了我她的护照。
我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我只需将头发染成金色就行了。我在意大利一间修道院住了四年——不是当修女,有些修道院会廉价出租房间让人静思。后来我认识了史宾塞。他大我几岁,刚在英国拿到学位,正在欧洲到处游山玩水。
我坠入情网,他也是。事情就是这样。‘阿妮塔’·范耶尔就在一九七一年嫁给了他。我从未后悔过,他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八年前过世了,于是,我成了这个农场的主人。”“可是你的护照——总会有人发现有两个阿妮塔·范耶尔吧?
”“不会呀,为什么会?有个名叫阿妮塔·范耶尔的瑞典女孩嫁给史宾塞·科克兰,无论她住在伦敦或澳大利亚都没有差别。伦敦那个是与史宾塞分居的妻子,澳大利亚这个是与他正常生活的妻子。堪培拉和伦敦之间不会对照计算机档案,而且我很快就以婚后的名字申请到澳大利亚护照。
这样的安排非常完美,唯一可能出现的漏洞就是当阿妮塔自己想结婚的时候。我的婚姻状况必须登记在瑞典的国家户籍档案中。”“但她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她说她始终没有遇到对象,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她真是忠心的朋友。
”“她到你房里做什么?”“那天我不太理性。我很怕马丁,但只要他人在乌普萨拉,我就能暂时忘掉这个问题。没想到那天他竟出现在赫德史塔,于是,我发现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全。我不断犹豫着究竟是要告诉亨利叔叔还是逃跑。
因为亨利没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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