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了声“你好”,但他的视线却纠缠着明日香的身体。顿时,我断定这个大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个人要住这里吗?”大仓露齿一笑。“不是,这位是一〇四室川尻女士的亲戚,来这里帮忙整理的。”大仓张着嘴,皱了皱眉头。
“我就知道,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会住这种破房子!”“这位是?”我咄咄逼人地问道。“这位是一〇三室的大仓修二。”“这么说,是我姑姑的邻居喽?”“就是这么回事。”大仓修二斜眼看着我。“呃……”明日香开了口,“等一下可不可以请教你有关川尻松子女士的事?
”“好啊,他也要来吗?”他的手指着我。“当然,我当然会去。”大仓修二马上露出无趣的表情。“虽说是邻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啦。”“不管是什么事,对我们都是有意义的,拜托你了。”大仓修二似乎拗不过她,说:“好吧,好吧。
等你们整理完,再叫我一声。今天我不会出门。”他瞥了我一眼,转身走了。等他走进一〇三室,我问明日香:“为什么要问这种人?”“因为,我想知道有关松子姑姑生前的事。”“我可没兴趣。”“我有兴趣。”“但也不需要问那种人啊。
”“因为他是邻居嘛。”“即使是邻居……”“等一下!”前田继男用两手挡住我们。“你们的感情很差嘛,等做完事,有时间再慢慢吵架吧。”前田继男递给我捆绑行李的绳子和一捆垃圾袋。“等你们弄完了,再打电话给我。
”前田继男交代完这句话,就先回去了。我用他给我的钥匙打开一〇四房间。木板门发出阴森的咯吱声,一下子就打开了。密闭在房间内的空气扑面而来。除了闷热的湿气和霉味以外,还有像臭水沟的腥臭味和什么东西发酵的酸味。
这里面也混杂了血的味道吗?门口有四分之一坪左右的水泥地,角落堆着橡胶夹脚鞋和发黑的球鞋。球鞋的鞋带松松地垂在两侧。我脱了鞋子,走进屋内。正面看起来像是厕所的门。料理台在右侧,最前面的是煤气炉。两个炉灶周围都积了褐色的油污。
特氟龙加工的平底锅插在煤气炉和墙壁之间。煤气炉后方是积满水垢的料理台。只有一个水龙头,没有热水。水龙头旁,还剩了半瓶绿色的洗洁精。料理台底部有一块已经干裂的海绵和铝制水壶。水壶的下半部分已经发黑了。料理台旁放着红色塑料餐具架,随意放着饭碗、杯子及几双用过的一次性筷子。
“打扰了。”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每走一步,地板就发出“叽——”的声音。我沿着墙壁走过去,通往客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昏暗空间轻轻摇晃着。凄惨的杀人现场,死者的冤魂正在等待上门的人……“你在磨蹭什么?”明日香在背后叫道。
我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惨叫吞了下去。如果我说害怕,恐怕连我的后代子孙都会遭到耻笑。我用力深呼吸,走进客厅。我并没有看到原本想象的惨状。榻榻米上既没有鲜血四溅,房间内也没有乱成一团。可能是因为光线不好的关系,房间内郁积了阴沉的空气,感觉很不舒服。
明日香站在我身旁。“松子姑姑就是在这里度过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子。”远处传来电车的声音。“对不起,开始吧。”明日香说。我很纳闷,她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但很快就意识到,她是在向松子姑姑表达歉意。我和明日香开始分类可燃和不可燃垃圾。
分类垃圾的工作告一段落后,我们又分工合作,处理衣物、家具和家电。首先,我把壁橱内带着潮气的被子拉出来,用绳子绑了起来。壁橱里放着一个旧运动袋,还有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纸箱。我拿起运动袋,发现格外轻巧,而且是时下很少见的塑料包装。
我拉开拉链,里面竟然是空的。我把袋子倒过来抖了一下,掉出一个褐色信封。我捡起褐色信封。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也没有封口。但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东西。我打开信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原来是一张照片。黑白的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张穿着长袖和服的女人。
女人双手放在腿上,坐在椅子上。从她稍微侧着身体的姿势来看,似乎是相亲照。“好漂亮。”明日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照片说道。“这就是松子姑姑吗?”我翻过照片,发现左下方用钢笔写着:摄于昭和四十三年一月、松子、成人式。
“好像是。”“眼睛和你爸爸很像。”松子姑姑的眼睛是细长的内双眼皮,和老爸一样,眼尾上扬。那双眼睛中所隐藏的意志比老爸坚强多了。由于松子姑姑是四方脸,下巴尖尖的,而且脖子很细,整体感觉很清秀。至少,她在二十岁的时候很苗条。
她的鼻子很小巧可爱,但嘴巴抿得很不自然,好像拍这张照片根本不是她的本意。也许照片曾经修过,她的肌肤看起来像珍珠般光滑。头发二八分,在脑后梳成发髻。这种发型令人感受到时代的久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照片里的女人。
虽然感觉很模糊,无法称为记忆,但感觉不像是我的心理作用。不过,我是在松子姑姑失踪了十年后才出生的,根本不可能见过她。我还有一个久美姑姑,她身体虚弱,在我五岁她过世前,都和我们同住。我记忆中久美姑姑苍白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厚的笑容,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没有这张照片中所感受到的强烈的自我意识,两个人的形象也大相径庭。
但我仍然对松子姑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或许就是血缘关系吧。“她以前一定很有男人缘。”“会吗?感觉个性很强,可能会让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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