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仓修二状似亲密地把头凑过去看着,彼此的视线交会了一下。“有没有看过这个男人?”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木无表情的脸部特写好像是证件照。眼睛和鼻子的轮廓很清晰,年轻时应该曾经让不少女人为他伤心,虽然我这个未成年的人说这种话有点狂妄自大,但他脸上的皱纹很深,似乎暗示着他的人生并不幸福。
“不,我没见过。”我说。“你呢?最近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过他?”年长的刑警看着大仓修二。大仓修二“嗯”了一声,又把头凑近照片。很明显的,他是借机贴近明日香的身体,我从明日香手上抢过照片,递到大仓修二面前。
大仓修二满脸懊恼地瞪着我,用手指夹着照片瞥了一眼,就对年长的刑警说:“我没看过。”“这个人是谁?”明日香问。“十八年前,和被害人同居的男人。他因为杀人罪在监狱服刑,一个月前,刚从小仓监狱出狱。”回答的是戴太阳镜的刑警。
年长的刑警“喂”了一声,戴太阳镜的刑警轻轻笑了笑,欠了欠身。“杀人……”“是他杀了松子姑姑吗?”“不知道。但曾经有人在这附近看到和他很像的男人。侦查不公开,我不能再说了,这已经算是透露很多了。”戴太阳镜的刑警又露齿一笑。
之后,两名刑警问了我和明日香的联络电话,我们也问了他们的名字。年长的是汐见刑警,戴太阳镜的是后藤刑警。后藤刑警说,如果想起什么事,随时通知警方,明日香也赶紧说:“如果逮到了杀松子女士的凶手,也要赶快通知我们。
”后藤刑警说:“小姐,我一定会通知你的。”虽然他戴着太阳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我猜他一定在对明日香挤眉弄眼。刑警离开后,明日香继续向大仓修二打听,但并没有问到有关川尻松子的具体情况。我更在意荒川的事,松子姑姑泪流满面眺望的荒川,我很想赶快亲眼去看一下。
“对了,下次要不要去湘南海岸玩?我对湘南那一带很熟哦。”大仓修二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我抓着明日香的手臂,说了一句:“谢谢你,再见。”然后就把明日香拉走了。“你放手,好痛。”耳边响起明日香不耐烦的声音。
我停了下来,松开她的手。光明庄被其他房子挡住,已经看不到了。“你干吗?不要这么粗暴嘛!”我和明日香站在路中央,分别看着不同的方向,谁都不说话。沉重的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过去。“喵呜。”低头一看,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猫抬头看着我们,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明日香蹲了下来,花猫转身逃走了。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们,又“喵呜”地叫了一声。“这附近野猫真多。”明日香看着花猫的方向说。她说话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语气。“要不要去荒川看看?”明日香抬起头:“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我凭着直觉往东走。转了一圈,看到一家小型食堂和卖酒的店。两家店都很有历史感,虽然这里距离车站前的商店街很远,却仍然隐身在住宅区内。走着走着,看到一家托儿所。两层楼的白色房子旁,有一个用围篱围起的小操场,操场后方,正是比托儿所房子更高的堤防。
我的直觉真的很灵。绕过托儿所,后方的T字路正好沿着河防。好像是单行道,但货车和小客车过往很频繁。我和明日香等到没有车子后,过了马路。刚走到马路对面,就看到一块“请饲主负责处理爱犬粪便”的广告牌,左侧是涂着肤色油漆的铁制楼梯。
沿着楼梯走上去,看到一条柏油路。虽然有两车道的宽度,却没有车子。往左侧一看,发现那里竖了四根阻止车辆进入的棍子。这么说,这里就是那家伙刚才提到的,横隔荒川堤防的马路。过了这条马路,前面还有一个更高的堤防。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堤防。右侧有石阶。我跑到石阶上,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那里是堤防的制高点。从那里沿着石阶往下走,又有一条马路。这条路的中央画着黄绿色的线。原来,堤防的两侧都各有一条道路。一个戴着麻质帽子的男人坐在石阶中间,正悠闲地看着书。
几个身穿运动服的高中男生正三三两两地在道路上跑步,可能正在上体育课吧。戴着太阳镜和大遮阳帽的女人牵着一条小狗在散步。用力挥着双手走路的老爷爷在做运动,应该是为了维持身体健康吧。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走过堤外道路后,是一片广阔的绿地,上面分别有一个棒球场和一个足球场。荒川在绿地后方静静地流淌着。河宽两百米左右,水面十分平静,映照着夏日的蓝天。荒川后方的两条高速公路蜿蜒地纠缠在一起,货车和巴士缓缓移动着。
正对面是一幢威风凛凛的建筑物,可能正在改建,屋顶上伸出三只挖掘机的“怪手”。都市的声音形成一个通奏低音不绝于耳。远处传来“咔当、咔当”的沉重声音。向左一看,原来是电车正缓慢通过架在荒川上的铁桥。从车体颜色来看,应该是东武伊势崎线。
这么说,后方的铁桥是常磐线。我看着右侧远方的荒川下游,那里也架了两座分别走铁路和车辆的桥梁,是京成本线和堀切桥吗?一个白色物体飞过我的视野,鸟。这种鸟叫什么名字?鸟沿着河面滑过。我追随着鸟的身影,但在对岸绿地附近失去了目标。
有一种像是哀伤、喜悦,又像是想哭的奇妙感觉从身体深处涌起。这时,过世的松子姑姑的心和我的心产生了共鸣。虽然很微弱,但的确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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