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愿或是连地址都不知道的话,就没有办法了,不是吗?川尻你已经升到一级了,平常工作的态度也没话说,所以今后只要不犯规的话,一定可以假释的。你觉得呢?”我感到很失望,忍不住呜咽了起来。“川尻,请回答。”“…
…是,那就拜托了。”我好不容易回答了这几个字。在清水课长的催促和职员的注视下,我离开了分类课。看守员带着我从灰色建筑物往“茜”走去。秋高气爽,万里无云。被风吹落的枯叶在石头路上翻飞。“川尻,你好像受到很大的打击。
”一旁的看守员说,五年前眼睛还很美的她现在妆越来越浓,身材走样,说话也变得不客气了。“确实没有人来接的话很寂寞呢!但是这更证明了你所犯的罪对周遭的人造成了困扰。你要再好好反省,因为你杀了一个人。即使可以获得假释,也不要太高兴。
”我停下了脚步,向左看,可以看见外墙上的门,没有监视、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的门。汽车、卡车就在外面的国道上行驶。“怎么了?”看守员看着我的脸。我双手推开看守员,迈出脚步,开始跑。“站住。”是叫声,然后是尖锐的紧急哨音。
我一直跑,就好像被人拉着一样,拼命地跑。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腰上,我脸朝下趴在地上,冒出白色火花。“川尻,你疯了吗?”我的手臂被扭着,压在地上。我拼命抬起头,门就在眼前。在国道上行驶的卡车车轮就从我眼前经过。
“你是笨蛋吗!这样就不能假释了,还要从美容室回去踩缝纫机,你知道吗!”我被用力拉起来,是第一次看到的男刑务官,而且是两个人。我叫着“不要碰我”并奋力抵抗。上衣的扣子弹了出去,双手被男刑务官抓住,脚不断乱踢。
“你给我安分点!”我被拖着带走。钻过内墙的铁门,被关入禁闭房,而不是惩戒房。厚重的门被关上,发出很大的声音,然后是上锁的声音。我拼命叫着,声音撞到四周的水泥墙,又弹了回来。在这个四周被水泥墙围起来的狭窄空间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有一个天窗。马桶也是水泥做的。四周都是田地,不管我再怎么叫、再怎么发飙,都没人听得见。我的声音传不到任何人的耳朵里。我摔倒在地板上,然后躺成大字形。“我真是笨蛋。”我对着水泥天花板大叫,泪水一直流个不停。
因为这次的事件,我被降到四级,又回到了多人间。作业场所也从美容室调回了工厂。牢房原先的伙伴东惠在我入狱后的第十个月刑满出狱了。牧野碧也在一年多一点后获得假释,听说她出狱后不久就过世了。远藤和子和我一起升上了二级,刑期还剩下半年时获得假释出狱。
她对我说了一句“我还会再来哦”,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好像没有回来。真行寺瑠璃子刚确定可以假释,为了适应社会生活搬去了专门的宿舍。我又再次穿上四级穿得皱巴巴的囚衣,每天踩着缝纫机。
多人间住着八个人。一开始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话,在假释前脱逃未遂的事件一下子就传开了,我遭到大家唾弃。之后,我冷漠地只看眼前的缝纫机度过每一天。由于我工作认真且没发生任何问题,所以一年后我又再次升上三级,再过了半年之后,我就变成二级了。
在我的刑期还剩三个月的时候,我获得了假释。假释后的居住地我指定和歌山的更生保护院,这里大约有二十个房间,并提供最基本的衣食,但是不能一直住在里面。我在这个机构度过了保护观察期之后,一个人前往东京。那是一九八二年四月。
我三十四岁的春天。我坐新干线在东京车站下车。然后换乘中央线来到三鹰。我和当时一样沿着玉川上水沿岸走。河里还是没有水,但是沿路已经铺上了柏油。我来到新桥时,太阳开始西沉。我的双脚往岛津贤治的理发店走去。
过去道路两旁只有田地和水田,但是现在已经有住宅、店铺,甚至还正在兴建楼房。道路也拓宽了,上面画着橘色的分隔线。已经完全看不见当年的样貌了。我八年前的记忆似乎已经派不上用场。当我心想我会不会走错地方时,理发店的旋转三色灯映入我的眼帘。
我一边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一边走近。我看见了“岛津美发沙龙”的字样。没错,这是岛津的店,已经改装了,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后来我才发现,是店的位置移动了。这一瞬间,记忆和我眼前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过去“岛津理发”的所在位置,已经建了一家气氛更活泼的店。
宽敞的停车场,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文字。那是我前所未见的商店形态。老婆婆一个人顾店的香烟店也变成了烧烤店,以前是平房的住家也变成了两层楼的公寓。曾经长满草的空地现在则成了停车场。我面向岛津的店站着,隔着马路从玻璃窗外看着店内的情形。
理发椅有三张,客人只有一名中年男子,他坐在最靠外面的这一张椅子上,正在帮他剪头发的一定就是岛津贤治。我因为思念而情绪激动。他一点也没变。不,好像瘦了点,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客人的头发,客人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镜子。
岛津的刀法很利落,正因为我现在已经是美发师,所以才更了解。我只想告诉他一句话。我考取了美发师的执照。我只想跟他说这个。如果就这样回去,我一定会后悔的。即使他的反应很冷淡也没关系。我要见他,我必须见他。
当我迈出步伐正要过马路时,岛津往店的后面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