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那天,我才知道,本来可能还有救,上了救护车,还让人给我打电话呢。可是车堵路上了,离医院也就剩几百米,可那路口,就怎么都没过去。”我看着车阵中的有恩,她脸上还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有着我从没见过的难过和惊恐。
“后来我就添一毛病。堵车没事儿,有救护车堵着,我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我老觉得车里躺着的,还是我爸。”有恩说完,速度更快地向前走去,把我甩在了后面,像是怕我看到什么一样。我看着有恩的背影,心也跟着难过起来,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儿,喜欢一个人,完全不像弥陀佛说的一样,需要什么所谓的情商。
喜欢一个人,根本用不上脑子,是肉贴肉,心碰心。她难过的时候,你的心也跟着疼起来了。你想变成小丑,没尊严地哄她笑,又想变成英雄,替她把天大的麻烦都扛了。根本不会想这是不是自不量力,也计算不了功过得失。我跑了起来,超过有恩,径直跑回了我们车旁边,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车厢里正放着佛经,弥陀佛正抱着木头埋头深闻。“前面怎么回事儿啊?”王牛郎问我。“俩傻逼吵架。”我把手伸向弥陀佛怀里的木头,“大哥,这棍子借我用一下。”弥陀佛没反应过来,一晃神儿,木头已经被我拎在手里了。
“你!你拿我木头干吗!这不是棍子!”我用力甩上车门,“回头还你。”我把木棍扛在了肩膀上,仰头重新向前面走去。有恩迎着我走过来,一愣,“你这是要干吗啊?”“没路,咱就清出一条路。来条绿色通道吧!”我接着向前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王牛郎和王爷也钻了出来,俩大高个儿,站在车流里格外显眼。“打架得带上我们呀。你丫那弱体格儿。”两人一脸坏笑看着我。我拎着木头,王牛郎和王爷一左一右,我们重新杀回了车祸现场。两个车主周围已经围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俩人站在人群中央,可能觉得自己此刻像个rock star一样,骂得更来劲了。
我们三个人钻过人群,我拎着木头径直走向了马自达车,站到了车窗前。两个人看向我。我完全不打算废话,抡圆了胳膊,高高举起木头,然后看向车主。“能不能开走?”“操!你他妈打算干吗?你丫谁啊?……”马自达车主跳着脚冲我骂。
没等他骂完,我用打棒球的标准姿势,完美地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当啷一声,木头砸向了车窗。玻璃稀里哗啦地碎了。马自达车主愣住了。趁他发呆的时候,我溜达到了奥迪车旁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准备动作。“能不能开走?
”我还是这句话。马自达车主已经反应过来了,冲上来准备和我拼命,但王爷和王牛郎一左一右把他像小鸡崽子一样夹住了。我死死盯着奥迪车主,奥迪车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不走是吧?”我再次抡圆了胳膊,瞄准了车窗。
奥迪车主呆滞地跑了过来,躲过我的木棍,噌地钻进了车里,然后摇下车窗,王八似的探出头,开始骂:“臭傻逼,你砸呀!你敢砸我就敢开车撞你。”我点点头,“好嘞。”我站到车前,对准前风挡,视线正冲着他,我笑眯眯地向他点点头,然后双手握棍,直勾勾地向他脑袋的位置砸下去。
木棍落下的瞬间,这孙子颓了,轮胎一摆,向后倒了一把车。几秒钟的静止后,他一脚油门,哧溜一下,开车跑了。身后,马自达车主回过神来,挣脱开王牛郎他们的钳制,原地蹦着,看看奥迪车迅速消失的车尾灯,又看看我们,完全不知道该去追车,还是该留下来和我们接着打。
短暂思考过后,他也钻进了车里,一边骂一边踩油门,“孙贼,我他妈记住你了,我他妈追上他,我就回来,你丫有种别走……”“我等你。我哪儿都不去。”我盯着他说。马自达提着速地去追奥迪了。现场只剩下一地的碎玻璃和围观的人群,路面重新变得空空荡荡。
王牛郎看向目瞪口呆看热闹的群众,“散了散了啊!今天就演到这儿了,各位爷不着急回家吃饭呀!”围观人潮中,居然响起了三三两两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句“谢谢”。大家纷纷回到车里。为了能最快地把救护车的车道清出来,我又挥动着木棍,临时指挥起了交通。
车流重新动了起来,车一辆辆从身边开走,很快,救护车迎面开了过来。前面的道路畅通无阻,我看着救护车火急火燎地和我擦身而过。看着渐渐走远的那盏小红灯,我在心里念叨:快开,快点儿到医院,路上别再有磕磕绊绊。
不管车里躺着的陌生人是谁,今天,他就是有恩的爸爸,这一次,求您活下来吧。送走了救护车,我沿着路边的紧急通道往回走,快走到时,发现不远处,有恩正坐在通道的栏杆上。我走向有恩,“危险……”我话还没说完,有恩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脸。
就像之前在早点摊上一样。我嘟着嘴唇,愣愣地看着有恩。有恩的眼睛比所有的车尾灯加起来都亮,她直直地看着我,然后她俯下身,一点点靠近我。我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木头,仰头看着她和她身后的星空,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俩的嘴唇碰上了。
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自己羽化升仙了。我心跳加速,两腿发软,眼前一片金光灿烂,耳边的车流声像海浪一样遥远。我真的快小便失禁了。再睁开眼时,有恩已经收回了自己的嘴唇,正低头看着我。我俩四目相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恩居然是一脸的困惑,好像刚刚是别人替她亲的我。
为了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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