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好日子所剩无多。但她每次坐上铁王座,残酷的利刃都会在她的手掌、胳膊或大腿上割出淋漓鲜血。个中意味人人皆知。尤斯塔斯修士将导致雷妮拉倒台的第一根稻草归结为“猪头旅店惨案”。这家旅店位于曼德河北岸的苦桥镇,离镇子因之得名的那座老石桥不远。
蒙德·海塔尔正在围困苦桥镇西南约三十里格处的长桌厅,镇内挤满了在南境大军的兵锋前逃难的难民。新近守寡的卡斯威夫人——她的夫君不久前因拒绝背叛雷妮拉而被伊耿二世在君临斩首示众——关闭城堡大门,拒绝收容任何人,包括领主和骑士。
残人们的夜间篝火透过大河南岸的树丛处处可见,镇里的圣堂塞满了数百位伤员。每座旅店都客满,连最脏最臭堪称猪圈的猪头旅店也不例外,因此当一个背负男孩、手拄拐杖的北方旅人索要房间时,店家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但旅人旋即从钱包中摸出一枚银鹿币,店家便改口允他和他儿子在马厩睡,前提是地方得自己打扫。旅人同意了条件,他放下包裹与斗篷,拿起铁锹和铁钯清理马厩。众所周知,店家、房东这号人最为贪得无厌,猪头旅店的老板更是号称“黄油蛋糕”本的无赖。
他盯上旅人的钱包,认定能搞到更多银鹿币,于是故意邀请辛苦打扫的旅人去喝一杯麦酒。旅人同意后随“黄油蛋糕”来到大堂,浑不知对方已指示马房小弟“淘气包”(其人的真名不得而知)去翻他的包裹。“淘气包”在包裹里没找到钱,却发现了远为稀罕之物——雪缎镶边的上等白羊毛厚披风,裹着一颗带银色涡旋的淡绿色龙蛋。
原来旅人的“儿子”实乃梅拉尔·坦格利安,伊耿二世国王的幼子,旅人的真实身份则是御林铁卫瑞卡德·索恩爵士,他是小王子的保护者和私人护卫。“黄油蛋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淘气包”抓着披风和龙蛋冲进大堂,大叫大嚷自己的发现时,旅人立刻用酒杯砸向店家的脸,随即抽出长剑把“黄油蛋糕”自颈部到胯下劈为两半。
大堂里的部分客人见状也抽出了长剑和匕首,但他们都不是骑士,拦不住瑞卡德爵士。爵士放弃了披风和龙蛋,抄起“儿子”跑回马厩,胡乱偷了匹马便朝老石桥没命地奔去,试图逃到曼德河南岸。他自君临长途跋涉而来,当时一定知道自己离长桌厅下的海塔尔军大营只有三十里格远了。
但对他来说,三十里格就等于三万里格,因曼德河上的桥梁已被封锁,苦桥支持的是雷妮拉女王。警告和呼喊从旅店蔓延开去,越来越多的人骑马追向瑞卡德·索恩,边跑边叫:“杀人了!叛国贼杀人了!”桥边守卫听到喊叫,喝令瑞卡德爵士停步,爵士却试图把他们撞翻。
一名守卫抓住缰绳,他挥剑就将那人的胳膊齐肩砍下,闷头继续往前冲。可惜桥南也有守卫,他们已经结成防线,随后两边的守卫同时向桥中央压迫。守卫们抖擞精神,齐声呐喊,挥舞长剑战斧,并用长矛戳刺。索恩只能驱使偷来的坐骑原地打转,他进退失据,脱身不得。
梅拉尔王子紧抓着他,尖叫连连。最后了结索恩的是十字弓。一支飞矢扎进胳膊,另一支飞矢射穿咽喉,瑞卡德爵士滚落马鞍,唇边汩汩冒血。他没能清晰地说出半句遗言,就这样死在桥上,遗体兀自抓着誓言守护的小王子不放,直到一个外号“摔桶”的洗衣妇将哭泣的孩子狠命拽出。
骑士死了,暴民夺得王子,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珍贵的战利品。不少人想起雷妮拉女王曾为搜寻梅拉尔立下重赏,但君临毕竟相隔遥远,而海塔尔军离此仅三十里格,或许海塔尔伯爵给的钱还会更多。有人询问领赏是否死活不论,听了这话,“摔桶”不由分说地把梅拉尔抱得更紧,叫嚷谁也不准伤害她的新儿子(“蘑菇”将洗衣妇形容为半痴半疯、足足三十石重的怪物,外号得自于一手在河里摔洗衣服的绝活)。
“淘气包”突然挤出人群,这个浑身上下沾满主人鲜血的马房小弟,声称王子理应归他所有,因为是他找到了龙蛋。接下来射死瑞卡德·索恩爵士的十字弓手也来索要王子。暴民们就这样围着骑士的尸体争吵叫骂、推来挤去。桥上的人实在太多,关于梅拉尔·坦格利安的结局也就有了千奇百怪的说法。
“蘑菇”声称“摔桶”把男孩抱得太紧,以至折断孩子的脊梁,就这样生生害死了他;尤斯塔斯修士根本没提及这个洗衣妇,却说镇内的屠夫用切肉刀把男孩剁成六块,分给六个争夺者;慕昆大学士的《真史》记叙暴民们扯住男孩的四肢将他撕裂,但未录得抢到尸块的那些人的名字。
我们确知的是,等卡斯威夫人带着骑士驱散暴民,王子早已一命呜呼。“蘑菇”告诉我们,夫人看见男孩的尸体(或尸块)时脸色煞白,她说:“诸神会为此诅咒我们所有人。”她下令把马房小弟“淘气包”和洗衣妇“摔桶”吊死在老石桥的中央桥拱上,同时被吊死的还有瑞卡德爵士偷走的马匹的主人(夫人错误地认定此人协助爵士逃跑)。
根据夫人的指示,瑞卡德爵士的遗体用白袍包裹收敛后和梅拉尔王子的人头一起交回君临,龙蛋则被送去长桌厅下的海塔尔军大营。她希望借此两面讨好,让海塔尔伯爵息怒。“蘑菇”——他是真心爱戴雷妮拉女王的人士之一——告诉我们,铁王座上的雷妮拉看到被呈来的小脑袋,当即伤心挥泪;尤斯塔斯修士——他对雷妮拉女王没什么好感——却说女王见了人头面露微笑,吩咐将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