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蜂蜜色头发。树精与人类或精灵结合后,生下的孩子必定是女性,只会遗传母亲的特征,只有极其罕见的情况下,树精的后代会继承某位无名男性祖先的发色和眼眸。但杰洛特敢肯定,布蕾恩没有一丝树精血统。当然这并不重要,无论出身如何,她显然是她们中的一员。
“你呢?”她怀疑地望着他,“你叫什么名字?”“格温布雷德。”她点点头。“好吧……格温布雷德。”他们放慢些步伐,但依然相当迅速。布蕾恩显然对布洛克莱昂很熟。如果猎魔人独行,多半没法在不偏离路线的同时维持这种速度。
布蕾恩很快来到森林边缘。她沿着一条条蜿蜒而隐蔽的小径前进,灵巧地跑过用圆木在沟壑上搭成的小桥,勇敢地踏入满是绿色浮萍的沼地——如果独自一人,猎魔人绝不敢自己过去,只能花费数小时甚至数日绕行。但布蕾恩也无法保护杰洛特免受荒野的伤害。
在某些地方,树精会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摸索地面,或拉起猎魔人的手。他很清楚原因:布洛克莱昂的陷阱早就成了传奇。据说这儿有插着尖桩的深坑、触发箭矢的机关、会突然倒下的树木,还有可怕的“刺猬”——覆满尖刺的巨大球体,绑在绳索上,在你意料不到时落下来,摧毁路上的一切。
还有些地方,布蕾恩会站定不动,吹出悦耳的口哨,灌木丛那边便会传来答复。在另一些地方,她会停下来,用手按住箭袋里的一支箭。杰洛特则在沉默中紧张地等待,听着远处灌木丛中传来的声响。尽管他们走得很快,还是不免扎营过夜。
布蕾恩选中一块有暖风吹过的高地。他们睡在干燥的蕨草上,彼此靠得很近:这是树精的习俗。午夜时分,布蕾恩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仅此而已。他将她拥入臂弯,但也仅此而已。她是个树精。这么做只为取暖。黎明到来,天色尚未亮起,他们再度上路。
二他们穿过一片点缀着稀疏树木的草地,穿过几座雾气氤氲、蜿蜒曲折的山谷,又跨过宽阔的林间草地和破败枯萎的森林。布蕾恩又一次停下脚步,审视四周。她好像迷路了,但杰洛特知道这不可能。他趁机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稍事歇息。
他听到了一声尖叫。短促、刺耳、绝望。布蕾恩立刻单膝跪倒,从箭袋中抽出两支箭,一支咬在齿间,另一支搭上弓弦,审慎地瞄准了灌木丛。“别放箭!”杰洛特大喊。他跨过树干,穿过茂密的灌木丛。一片悬崖下的空地上,有个身穿灰夹克的小个子正面临危机。
距其五步之遥,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接近,掀动了野草。那东西体色深棕,足有好几码长。杰洛特一开始以为是条蛇,但他注意到它带倒钩的黄色腿足,还有节状的细长躯干。他意识到那不是蛇,但比蛇危险得多。小个子背靠树木,不断发出悲哀的惨叫。
巨蜈蚣抖动长长的触须,感受着气味与温度,在草丛中抬起身。“别动!”猎魔人大叫,用力踩踏草地,想吸引虫怪的注意。但巨蜈蚣全无反应,它的触须正忙着寻找牺牲品的位置。虫怪动了起来,身体蜷成S形,往前冲去,亮黄色的腿在草丛中闪闪发光,像成排的船桨一样有节奏地摆动。
“尤戈恩!”布蕾恩大喊。杰洛特连跳两次,落在空地上。他迈步飞奔,从背后抽剑出鞘。他借助前冲的势头,把吓坏的小家伙撞进一片黑莓丛。巨蜈蚣在草地上翕动,先是俯下身,然后转向猎魔人,竖起节状的前半身,滴着毒液的尖牙开开合合。
杰洛特灵巧地跃过怪物节状的身体,转过身,打算将剑刺进甲壳脆弱的连接处。但怪物动作太快,杰洛特的剑擦过几丁质(1)的护甲,却无法刺入,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苔藓消去了力道。杰洛特试图抽身脱开,但动作不够快。巨虫用腹部缠住猎魔人的双腿,力量惊人,令他失去平衡。
他奋力想要挣脱,但不成功。巨蜈蚣蜷起身体,想用钳爪扣住他。在这过程中,它用力刮擦一棵树,身体也缠绕其上。就在这时,一支箭呼啸着掠过杰洛特的头顶,伴着巨响刺穿巨虫的甲壳,将它钉在树干上。巨蜈蚣扭动身躯,折断箭杆,但又被两支箭接连射中。
猎魔人挣脱它的束缚,滚到一旁。布蕾恩单膝跪地,用惊人的速度接连发箭,每一支都正中目标。巨蜈蚣每次折断箭杆,接下来的箭都会又将它钉在树上。巨虫的扁嘴闪着深棕色光泽,一开一合,巨颚咬向被利箭刺穿之处,愚蠢地以为这样就能伤到它的敌人。
杰洛特跳到一旁,手中的剑用力一挥,结束了这场战斗。树干充当了怪物的断头台。布蕾恩挽着弓慢慢走近,踢踢怪物的胸节:它还在草丛中扭动身体,摆动腿足。她冲它吐了口口水。“多谢。”猎魔人用鞋跟碾碎巨蜈蚣被斩下的断头。
“谢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树精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像听懂了的样子。“尤戈恩,”她轻踩仍在蠕动的尸体,“它折断了我的箭。”“你救了我和那小树精的命。”杰洛特答道,“见鬼,她去哪儿了?”布蕾恩小心地分开黑莓丛,手臂深深地探进带刺的嫩枝。
“跟我想的一样。”她惊呼道,从树丛间抱出个穿灰夹克的小家伙,“看啊,格温布雷德。”那不是树精,也不是精灵、小妖精、皮克精或半身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而这里是布洛克莱昂:最不能容忍人类之地……
她有一头漂亮的鼠灰色头发、一对热情的绿色大眼睛,看起来绝不超过十岁。“你是谁?”他问,“你从哪儿来?”她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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