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两边是一根根石柱或雕像。深邃的黑暗中,希瑞看不清它们的外观,但她感觉有人藏在暗处,观察着经过的她们。她听到低语声,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要轻。叶妮芙拉着她的手,步伐轻快、坚定又果断,希瑞简直跟不上她的速度。
门在她们面前接连打开。无数扇沉重而高大的门,在她们面前吱吱呀呀地开了。黑暗更浓重了。希瑞看到前方又是一扇门。叶妮芙没有放慢脚步,但希瑞突然意识到,那扇门不会自行开启。她突然无比确信,这扇门绝不能打开,自己也绝不能穿过那扇门。
因为门后,有个东西正在等她……她停下脚步,想挣脱叶妮芙的手,可叶妮芙坚定有力、更加无情地拖着她往前。希瑞终于明白,她遭到了背叛、欺骗和出卖。从第一次见面起,从第一天起,自己就一直是个提线木偶。她更加用力地拉扯,终于挣脱开来。
黑暗像烟雾一样起伏,黑暗中的低语渐渐止息。女术士向前一步,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如果你害怕,那就回去吧。这扇门绝不能打开。你知道的。我知道。可你还是带我来这儿。如果你害怕,那就回去吧。你还有时间回去。
还不晚。那你呢?对我来说,已经太迟了。希瑞转回头。尽管黑暗无处不在,她却看到了她们刚刚穿过的门——还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在远处的黑暗中,她听到了……马蹄声。黑色铠甲的摩擦声。猛禽羽翼的拍打声。还有说话声。
微弱的话语钻进她的脑海……你错了。你把投在湖面的倒影错当成了夜空的繁星。她惊醒过来,猛地抬起头,弄掉了额上的毛巾——毛巾是新换上的,又湿又凉。她的衣服被汗水打湿,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叶妮芙坐在床边,头转向一旁,希瑞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黑色的乱发。
“我做了个梦……”希瑞低声道,“在梦里……”“我知道。”女术士用不属于自己的奇怪嗓音说,“所以我会在这儿。我就在你身边。”窗外的黑暗中,雨水拍打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见鬼,”丹德里恩甩掉帽檐上的雨水,愤怒地说,“这不是什么屋子,而是一座货真价实的要塞。
那个骗子究竟害怕什么,要用这么厚的城墙保护自己?”雨水拍打在河面上,停在码头的船只懒洋洋地摇晃着,不时相互碰撞,拴住船身的铁链咔嗒作响。“这儿可是码头,”夏妮解释道,“附近从不缺暴徒和人渣,有本地的,也有路过的。
不少人会带着钱去找麦尔曼……所有人都知道这事,而且他一个人住这儿,所以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你觉得很奇怪吗?”“一点也不。”杰洛特看着建在木桩上的宅邸,而那些木桩插在距岸边近十码远的运河里,“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进到小岛一样的河间小屋。
也许我们可以偷偷借条船……”“没必要,”夏妮说,“那儿有座吊桥。”“可你怎么说服那个江湖骗子放下吊桥?还有大门,我们可没带攻城槌……”“交给我吧。”一只硕大的灰色猫头鹰无声无息地落在码头的护栏上,拍拍翅膀,竖起羽毛,然后变成头发乱糟糟、身上湿淋淋的菲丽芭·艾哈特。
“我在这儿干吗?”女术士恼火地喃喃道,“见鬼,我跟你们来这儿干吗?踩在湿漉漉的木棍上……担着叛国罪的风险。如果迪杰斯特拉发现我在帮你们……最糟的是这下不完的毛毛雨!我恨雨中飞行。就是这儿?麦尔曼的住处?
”“对。”杰洛特确认到,“听着,夏妮,我们试试……”他们躲进一栋小屋的芦苇屋檐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运河对面的酒馆朝河面投下一条光带,歌唱声、欢笑声和叫喊声在周围回荡。三个船员跑上岸来,其中两个相互争吵、推搡,不断重复同一句脏话,却丝毫不觉无聊。
第三个人靠着一根木桩,往运河里撒尿,嘴里吹着走调的口哨。咚!有人敲敲拴在岸边的木杆上的铁皮,发出一声闷响。咚!江湖骗子麦尔曼打开一扇小窗,往外观瞧。他手里的提灯反而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他把灯放到一边。
“活见鬼,谁这么晚了还来烦我?”他怒吼道,“没脑子的蠢货、人渣、废物,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滚,现在就滚!我已经架好十字弓了!谁想要屁股上多几根箭?”“麦尔曼大师!是我,夏妮!”“啊?”江湖骗子把身子往外探探,“夏妮小姐?
这么晚了,你来干吗?”“放下吊桥,麦尔曼大师!我带了你要的东西!”“非得晚上吗?你就不能白天带来?”“白天人多眼杂。”身穿绿色斗篷的苗条轮廓出现在岸边,“如果被人看见,把这事传出去,我会被学院开除的。
快放吊桥,我可不想在雨里站着,我都湿透了!”“你不是一个人,小姐。”江湖骗子怀疑地说,“你平时都一个人来。谁跟你一起?”“我朋友,跟我一样,是学生。难道我该一个人黑灯瞎火跑到这个偏僻角落?怎么,你觉得我不该重视自己的处子之身?
让我进去,该死的!”麦尔曼低声嘀咕着,放开绞盘上的搭扣,吊桥嘎吱嘎吱地垂下,落在岸边的木板上。老骗子迈着碎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闩,打开门锁。他小心地向外看,但没放下手里的十字弓。他没注意到裹在镶钉手套里、飞向他侧脑的拳头。
尽管夜色昏暗,天上只有一轮新月,他却突然看到上万颗明亮的星星。托布兰科·米舍莱让磨刀石再次磨过剑刃,全副心思都放在双手的动作上。“也就是说,我们要帮你杀一个人。”他放开磨刀石,用一块浸过油的兔皮擦擦剑刃,仔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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