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仿佛高山般耸立在二道贩子面前。他个子很高,还骑着一匹健壮的战马。他的肩甲上披着一块狼皮,在那顶遮蔽面孔的头盔上,宽阔而凸出的护鼻甲延伸到下唇的位置。他手里拿着一把战锤,看起来相当危险。“李道克斯!
”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法欧提亚纳!”二道贩子回答,声音有些颤抖。骑手走近些,身体前倾。钢制护鼻里的雨水径直落在护臂甲和泛着危险光泽的战锤上。“法欧提亚纳!”二道贩子深鞠一躬,摘下帽子,雨水立刻将他稀疏的头发黏在头顶,“法欧提亚纳!
我就是您要找的人。我知道口令和暗号……我是法欧提亚纳的同伴,大人……我按约定来了……”“这些人是谁?”“我的护卫。”二道贩子的腰弯得更低了,“您知道的,精灵……”“囚犯呢?”“在车上。棺材里。”“棺材里?
”雷声没能盖住骑手愤怒的咆哮,“你这下麻烦大了!德·李道克斯子爵的命令非常清楚,囚犯必须要活的!”“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小贩匆忙答道,“就像命令要求的那样……我们把他装进棺材,但他还活着……棺材不是我的主意,大人。
是法欧提亚纳……”骑手用战锤轻敲马镫,发出信号。另外三名骑手下了马,从货车上扯下油布,把马鞍、毛毯和马具都丢到地上。借着闪电的亮光,杰洛特果然看到一口刚打造不久的松木棺。但他没仔细看,因为他的指尖开始微微刺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二道贩子看着自己的货物散落一地,“您把我的东西全扔下来了。”“我全买了。外加货车和骡子。”“啊。”小贩胡须浓密的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这才对嘛。
那样的话……我想……如果您没意见,尊贵的大人……如果您付的是泰莫利亚货币,那就五百吧。如果用您那边的货币,就是四十五弗罗林。”“这么便宜?”骑手哼了一声,护鼻甲后的面孔浮出诡异的笑,“过来点儿。”“当心,丹德里恩。
”猎魔人轻声说着,用难以察觉的动作解开斗篷搭扣。雷声再次响起。二道贩子走到骑手身前,满以为做成了一辈子才有一次的大生意。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事实:他这笔生意算不上多好,但绝对是最后一笔。骑手踩着马鞍站起身,将战锤的尖头重重砸进二道贩子毛发稀疏的脑袋。
二道贩子一声没吭,倒在地上,颤抖不止,抽搐的手臂和脚踝搅乱了地上潮湿的树叶。正在货车上乱翻的骑手丢出一根皮绳,缠住车夫的脖子,用力一拉。另一个骑手扑上前去,捅了车夫一刀。又一名骑手将十字弓迅速举到齐肩高,瞄准了丹德里恩。
但杰洛特手中已经有了武器——对方丢在地上的一把剑。他捏住剑刃中段,像投标枪一样扔了出去,击中那名十字弓手。后者翻身落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快跑,丹德里恩!”丹德里恩跑到珀迦索斯旁边,不顾一切地跳上马鞍。
这一跳有点用力过猛,诗人的骑术也算不上老练,结果他没能抓住鞍桥,反而摔到另一边的地上。但也正因如此,他捡回了一条命:有把剑劈开了珀迦索斯耳朵上方的空气。阉马吓得往后一退,撞上了攻击者的坐骑。“他们不是精灵!
”戴护鼻头盔的骑手大吼着拔出长剑,“抓活的!活的!”听到他的命令,刚刚跳下货车的骑手犹豫了一下。但杰洛特这时已拔出了自己的剑,而且片刻都没有犹豫。看到飞溅的血花,其他人对搏斗的热情顿时减弱不少。他抓住机会,又砍倒一人。
另有两人朝他冲来。他矮身避开剑刃,挡住他们的攻击,然后侧身一躲。突然,他感到右边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摔倒了。他没被砍到,只是先前的腿伤毫无征兆地复发了。有个士兵本来用斧柄对准了他,这时突然呻吟一声,往前扑倒,像被人在身后重重地推了一把。
在他倒地之前,猎魔人看到他身侧扎着一支翎羽很长的箭,半根箭杆已没入肉中。丹德里恩尖叫起来,但一声雷鸣马上盖过了他的叫喊。杰洛特扶着货车的车轮试图起身。他看到一个金发女孩挽着弓跑出了赤杨林。骑手们也看到了她。
他们不可能注意不到她,因为与此同时,他们中的一员在马背上向后栽倒,喉咙被利箭穿得血肉模糊。剩下三人——包括戴护鼻头盔的首领——迅速评估一下局面,立即朝那弓手奔去,同时将身体藏在马颈后面。他们以为马颈能挡住箭矢。
但他们错了。玛利亚·巴林——也就是米尔瓦——拉开弓,冷静地瞄准目标,弓弦紧贴脸颊。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尖叫着滑落马背。他的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被自己坐骑的铁马掌重重地踩在身上。又一支箭将第二名敌人掀下马去。
这时第三人——也就是他们的首领——已经离得很近了。他踩着马镫站起身,抬起手中的剑,势欲攻击。米尔瓦纹丝不动,面无惧色地直视攻击者,随后拉开弓,在五步远处一箭射向对方的面孔。箭矢分毫不差地刺入钢制护鼻侧面的缝隙,同时她自己往侧面一跳。
这一箭穿透了骑手的颅骨,也打落了头盔。战马略略放慢脚步,但继续往前飞奔。少了头盔和一大块头骨的骑手在马鞍上停留了几秒,缓缓地朝侧面栽倒,摔进一摊泥水。马匹嘶鸣一声,很快跑得不见踪影。杰洛特拼命站起身,揉搓着自己的腿。
尽管疼痛未消,但令他意外的是,这条腿似乎一切正常。他可以毫不困难地起身、走动。丹德里恩在不远处挣扎爬起,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