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德里恩也爬到桥上,用杰洛特从未听过的威严嗓音大吼道,“卑劣的懦夫!胆小鬼!你们逃跑就是为了保命吗?为了在耻辱中度过一生?你们这群混蛋!”“他们人数太多了,骑士阁下!我们没机会的!”“百夫长死了……”另一个士兵呻吟道,“十夫长逃跑了!
我们都会死的!”“我们必须逃命!”“你们的战友,”卡西尔挥起手中的长剑,大吼道,“还在桥头和码头奋战!他们没有放弃!难道你们不想支援他们吗?真替你们害臊!都跟我来!”“丹德里恩,”猎魔人低声道,“到下面的岛上去。
你和雷吉斯想办法把米尔瓦送到左岸。喂,你还在等什么?”“给我上,伙计们!”卡西尔挥舞长剑,重复道,“不想被诸神唾弃的家伙,都随我来!去木料码头!干掉那群恶棍!杀!”有几名士兵也挥舞起武器,跟着他呼喊起来,但大小不同的嗓门暴露了他们信心的差异。
大概十来个士兵已经跑开了,这时也羞愧地转过身,加入到桥上的杂牌军——一支由猎魔人和尼弗迦德人领导的部队。他们正向木料码头挺进,桥头间突然充斥了骑兵队的黑色斗篷。尼弗迦德人已经攻破防线,冲到了桥上,马蹄铁敲打着桥面的木板。
刚刚才回心转意的几个士兵调头就跑,其余那些也开始犹豫。卡西尔咒骂一声,用的是尼弗迦德语。但除了猎魔人,没有任何人留意。“做事必须有始有终。”杰洛特攥紧手中的希席尔,厉声道,“我们去干掉他们!必须鼓励这些士兵加入战斗。
”“杰洛特,”卡西尔停下脚步,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你要我……屠杀自己的同胞?我没法……”“我半点也不关心这场战争,”猎魔人咬着牙说,“但想想米尔瓦吧。你是我们的同伴,你必须作出选择。是跟我来,还是加入对面的黑色大军?
快点决定!”“我跟你一起。”于是猎魔人和尼弗迦德人同声狂吼,擎起手中的利剑,不假思索地向前冲去——他们是战友,是盟友,更是同伴——他们面对共同的敌人,开始了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这就是他们的“火之洗礼”。
同生死,共进退,一场喷涌着愤怒、疯狂和死亡的洗礼。他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想的。因为当时两人还不知道,他们不会死在这一天,不会死在这座横跨雅鲁加河的桥上。他们不知道自己注定会以另一种方式死去,但并非此时,也并非此地。
尼弗迦德士兵的袖子上佩有银蝎子的刺绣图案。卡西尔飞快地挥舞长剑,将其中两人砍倒在地。杰洛特用希席尔解决了另外两人。紧接着,他跳上桥梁的栏杆,在飞奔的同时向其他敌人发起猛攻。他是个猎魔人,保持平衡对他只是小菜一碟,但这杂耍般的表演却令敌人目瞪口呆。
他的矮人利刃划开了对方的锁甲,就像割开羊毛衣料一样轻松。尼弗迦德人的鲜血泼洒在桥梁光滑的木板上。直到被夺走性命的那一刻,敌人依然没能回过神。看到两位指挥官战斗的英姿,桥上的北方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这时,他们的规模又壮大了不少,也终于找回了士气和斗志。
原本惊慌失措的逃兵向尼弗迦德人发起恶狼般的攻势。他们用长剑和战斧劈砍,用长矛和长戟戳刺,用木棍和钉头锤敲打。护栏断裂,战马带着身披黑袍的骑兵坠入河水。咆哮的步兵冲向桥头,簇拥着他们的临时指挥官往前挤,让杰洛特和卡西尔再也无法后退。
本来他俩还想悄悄溜回来,好把米尔瓦送到左岸去。木料码头上的战斗还未结束。尼弗迦德军队本已包围了没能逃跑的士兵,截断了他们与桥梁间的后路。北方士兵躲在用雪松和松木搭成的路障后面,奋力抵抗,看到援军赶来,不由欢声雷动。
可惜他们太心急了。增援部队凭借紧密的楔形队列击退了桥上的尼弗迦德军,可就在这时,侧翼又出现一队骑兵,一场反击战随即在桥头打响。要不是那些路障和木材堆,步兵早就被冲散了——它们在妨碍北方士兵逃跑的同时,也影响了骑兵部队的机动性。
士兵们死守在木材堆周围,展开激烈抵抗。杰洛特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他从没像这样打过仗。此时此刻,剑术根本派不上用场,他只能跟人毫无章法地贴身肉搏,不断挡开来自四面八方的利刃。当然了,身为指挥官,他也能享受到一些特权——虽然这并不是他应得的。
簇拥他的士兵会掩护他的侧翼,护住他的身后,清扫他的前方,为他创造出攻击与杀敌的空间。但这空间也变得越来越狭窄。猎魔人率领他的增援部队,与沾满鲜血、精疲力竭的士兵们——大部分还是些矮人雇佣兵——肩并肩作战,共同守卫路障。
他们奋勇搏杀,却被重重包围。就在这时,大火烧了起来。在路障旁边,红码头和桥梁之间,原本摆放着一大堆松枝,就像一只巨大的刺猬,构成了马匹和步兵都无法逾越的屏障。如今这堆树枝着了火,因为有人把点燃的火把丢了进去。
在火焰和烟雾的侵袭下,守军开始后退。他们挤在一起,无法视物也难以行动,在尼弗迦德军的攻击下接连丧命。又是卡西尔挽救了战局。他靠着自己的军事常识,没让跟随他的士兵遭到包围。敌人原本切断了他和杰洛特小队之间的道路,但现在他又杀了回来。
他甚至还抢了匹套着黑色马衣的战马,此刻正挥舞长剑,冲向敌人的侧翼,四下砍杀。在他身后,束腰外衣上有着红色菱形图案的长戟手和长矛手强行攻进了缺口。杰洛特手指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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