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特陷入回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当然了,”他续道,“能跳过最长一排石头的就是赢家,以后也可以拿来炫耀。叶妮芙,其他人会称赢家为‘尊贵的大人’,假装自己是他的仆人——虽然只有一天。我儿子亚尔玛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他能跃过其他男孩连试都不敢试的一长串岩石,因此自命不凡,公开表示敢于接受任何挑战。后来,当真有人向他发起了挑战,那就是希瑞,辛特拉公主帕薇塔的女儿。她不算是岛民,但她在这里待过的时间比在辛特拉更久,所以他们同意让她参加比赛。
”“你是说帕薇塔遇难之后?我还以为卡兰瑟不准她再来了呢。”“你也知道这事?”他瞥了她一眼,“那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当真不少。卡兰瑟愤怒的禁令只维持了六个月,然后希瑞又来这里避暑和过冬了……当然还有滑冰。
她的动作灵巧得要命,可她真能在‘鲑鱼跳’上跟其他男孩竞争吗?她真能挑战亚尔玛吗?我是很难想象啊!”“她确实可以。”女术士猜测道。“没错。那个辛特拉小鬼跳跃起来就像被魔鬼附了身。她不愧是真正的幼狮,毕竟她继承了雌狮的血脉。
亚尔玛为了免于沦为笑柄,被迫冒险挑战比先前更长的一排岩石。他的确太冒险了,结果摔断了腿和胳膊,外加四根肋骨,脸也摔伤了。那道伤疤直到他进坟墓都不会消失,‘松下巴’的外号也由此而来!还有他著名的未婚妻。
哈哈!”“未婚妻?”“这事你就不知道了吧?为什么你对有些事一清二楚,有些事却一无所知呢?他卧床养伤期间,希瑞来探过病。她给他读书,跟他说话,握住他的手……如果有人走进房间,他俩的脸会像煮熟的虾一样红。
后来亚尔玛告诉我,说他俩订婚了。我气得差点中风。我对那小崽子说,我确实给他订了桩婚事——但新娘子是皮鞭!我有点儿担心,因为我注意到幼狮是个容易冲动的丫头,就算风平浪静时,她也很胆大妄为,甚至有点疯疯癫癫的…
…幸好当时亚尔玛没法动弹,不然他俩肯定会私奔,或者干出那种蠢事……”“他俩那时候多大?”“亚尔玛十五,希瑞差不多十二。”“你的担心恐怕有点多余。”“也许吧。但我把这事告诉了卡兰瑟,她可没掉以轻心。我知道她早就给希瑞安排了婚事,叫她跟柯维尔的坦科里德·蒂森凑成一对儿,也可能是瑞达尼亚王子拉多维德,我记不清了。
但有些传言会动摇这样的婚事,哪怕只是谣传两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亲了嘴……卡兰瑟立刻把希瑞带回了辛特拉。小女孩又哭又叫,一把鼻涕一把泪,结果当然是白费力气,辛特拉的雌狮可不吃她那一套。随后两天,亚尔玛都面冲着墙,不肯跟任何人说话。
等康复之后,他还想偷一条小艇,独自划船到辛特拉去。我用皮鞭叫他冷静了一些。可接下来……”克拉茨·安·克莱特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夏天来了,然后是秋天,很快尼弗迦德大军便朝辛特拉逼近。他们越过了玛那达阶梯,越过南方的群山屏障。
亚尔玛找到了另一种成为男人的机会,他在玛那达英勇地对抗黑甲军,又去了辛特拉,接着转战索登。在那之后,当龙船前往尼弗迦德海岸时,亚尔玛也握剑在手,打算为自己心目中的未婚妻希瑞报仇——当时他以为她死了。我倒不这么认为,因为我先前跟你提过的现象并未出现…
…哦,现在亚尔玛知道这场远征有可能解救希瑞,所以自告奋勇,一定要来参加。”“多谢你的故事,克拉茨。听完以后,我感觉又有精神了。你的故事……让我忘记了烦恼。”“你什么时候出发,叶妮芙?”“几天之内。也许就在明天。
我还要进行最后一次远距离联络。”*******克拉茨·安·克莱特的双眼像猎鹰一样锐利,深深刺进她的内心……“叶妮芙拆掉那台机械之前,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话。特莉丝·梅利葛德,你该不会碰巧知道她联络的对象是谁吧?
就在八月二十七日跨向八月二十八日的晚上?她跟谁谈了话?内容又是什么?”特莉丝用睫毛盖住双眼,避开他的目光。*******钻石折射的璀璨光线在镜面上闪烁。叶妮芙伸开双手,念诵咒语,耀眼的光辉经过反射,集中,照向一团雾气。
很快,画面开始显现:那是个四面墙壁都被彩色挂毯覆盖的房间。影像窗里有东西在动。一个困惑的声音响起。“谁?谁在那儿?”“是我,特莉丝。”“叶妮芙!是你?诸神啊!你是怎么……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并不重要。
关掉防护罩,画面太不稳定了。还有,把那支蜡烛拿开,太晃眼了。”“好的。马上。”尽管已是深夜,特莉丝·梅利葛德穿的却不是内衣,也不是工作装。她穿了一条外出用的裙子。和以往一样领口很高,还是封闭式的。“现在说话方便吗?
”“当然方便。”“就你一个人?”“是啊。”“你在撒谎。”“叶妮芙……”“你在骗我,小丫头。我太熟悉你的表情了,因为我了解你。你背着我跟杰洛特上床时就是这副表情。那个时候,我在你脸上也看到了这副胆怯又无辜的假面具。
难道历史再一次重演了?”特莉丝涨红了脸。菲丽芭·艾哈特出现在影像窗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男式短上衣。“精彩。”她说,“一如既往地才思敏捷。一如既往地感官敏锐。一如既往地难以捉摸。看到你平安无事,真让我高兴,叶妮芙。
幸好你离开蒙特卡沃时,那次疯狂的传送没造成悲剧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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